他停頓了一下，然後說：
“告訴你一聲，萬一你那天沒課呢。”
“我那天有課。”
“你還沒聽我說是哪天。”
我沉默了兩秒。
“我哪天都有課。”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會兒。我都能聽到他那邊輕微的呼吸聲。
但他沒接這話，首接換了個話題。
他開始聊，他哪門課又佈置了什麼離譜的作業，哪個教授的口音特別重。
語氣跟剛才沒有任何區別，該抱怨抱怨，該吐槽吐槽，絲毫不受影響。
我那句擺在明面上的拒絕，就這麼被他輕飄飄地略過了，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他每次來杭州，都會提前一天給我發訊息。
不長，就幾句話，時間、行程、目的，列得清清楚楚，像一份工作簡報。
末尾永遠會加一句，“如果你有空的話，可以一起吃個飯”。
措辭永遠是“如果你有空”。從來不是“你一定要來”，也不是“你必須賞臉”。
他更不會說什麼，“我專門為你來的”之類的話。
而我每次都拒絕。理由用了很多種。
有課，有實驗，學生會有活動，社團要開會，約了人，身體不舒服……
花樣翻了個遍，有時候，我自己都覺得挺離譜的。
我居然能有那個創意，憑空編出來這麼多不重樣的藉口。
他也從來不追問，不糾纏，每次都說“好，那你忙”。乾脆利落。
然後，他還是會把活動的照片發給我。
有時候是會場的全景，有時候是中午在路邊飯館吃的飯。
我看了，沒回。他也不追問。
還有一次，他只發了一張杭州西湖邊的落葉。
金黃的梧桐葉，鋪了一地，他什麼話也沒說，就單獨一張圖。
我不知道，他想表達什麼，我也沒問。
那張照片，我看了，構圖很好，光線也恰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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