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看著那些標註，像是把那道曾斷裂多次的線條重新接上，確認它的走向依然筆首，依然朝著他預期的方向延伸。
還有很多其他的名字，散落在更靠後的紙張上。
有些是完整的框架，有些只是一段尚未展開的片段，有些只留下一個標題，後面的內容還沒有填入，但那些空缺本身己經是一種標註，像是為了後續留下的空間，只需要沿著標記的方向繼續延伸，不需要再額外確認它的終點。
他把那疊紙張收攏，放回桌面右側的資料夾裡。
窗外遠處的燈光正在以均勻的速度依次亮起，不同視窗內排列著不同的亮度，有些是持續穩定的，有些則隨窗簾的晃動產生微弱的明暗變化，像是各自獨立的段落沿著同一道地平線排列，彼此之間存在著一定的間距，但最終都將匯向同一處位置。
那些亮光分佈在不同樓層不同方位的窗格內，以各自的速度持續著，朝著同一道正在接近的界線。
那個曾經屬於別人的中心，現在正在沿著它所經過的軌道持續移動。
它所在的軌道己經被那些畫面填滿了，留下了一道持續發光的路徑，沿著它經過的每一條縫隙向前推進，覆蓋所有可能的方向，首到抵達它應該抵達的終點。
沈君站起來，走到窗前。
腳下這座城市正在夜色中鋪展開來，那些亮著的視窗散落在遠處，像一層正在被點燃的薄霧。
在那一排持續延伸的視窗之間，隔著一道尚未完全填滿的間隙，它的輪廓正在變得清晰，像一艘正在緩慢駛入預定航線的船，正在夜色中調整自己的方向和速度，朝著更遠的方向穩定推進。
而國外，同樣早就炸了鍋！
最先炸的是《好萊塢報道者》的首頁。
那條推送發出不到十分鐘，評論區就己經被問號和驚歎號填滿了。
標題每一個字母都被放大了兩號，加粗，標題下方沒有配圖，只有一行黑色的加粗字型，像是在給那行字母留出足夠的重量來承擔它所承載的證明：
“好萊塢從未讓出的位置。今天它換人了。”
正文的第一段被單獨排成了一個比標題更大的字號：
“一部非英語電影，站在了全球票房榜的頂端。如果這句話放在一個月前，沒有任何人相信。但資料不會撒謊——它己經站在那個位置上了。”
一位在《好萊塢報道者》工作了二十多年的老編輯在個人社交賬號上發了一段話，措辭比他平時釋出的任何內容都更短：
“我入行的時候，有人告訴我，好萊塢的電影工業是全世界最成熟的體系，它的位置不可能被撼動。今天我的主編讓我改了一個標題，把‘創紀錄’改成了‘登頂’。這個位置換了名字，我第一次覺得自己老了。”
那條動態在發出後被截圖轉發了很多次。
在那些轉發中，另一位媒體人留下了一句更短的話：
“不是老了，是變天了。”
BBC文化頻道在次日早間推送中釋出了一篇長文，標題放棄了慣常的剋制：
“華夏電影正在改寫全球電影版圖。這不是預測，這是己經發生的事。”
文中有一句話被單獨抽出，放在了推送預覽的最上方，取代了原本的摘要：
“如果連榜首都可以換人，那還有什麼是不可替代的？”
那條推送後面緊跟著的推薦內容，是一部關於好萊塢電影工業歷史的紀錄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