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往辦公室走,走了兩步又折回來,從前臺筆筒裡抽了一支筆,翻開劇本封面在第一頁的空白處寫了幾個字。
小姑娘偷偷瞄了一眼——他寫的是:“檔期提前西個月。預算再加百分之三十。”
寫完他抬頭看了小姑娘一眼,忽然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在他那張熬夜過度、眼袋發黑、鬍子拉碴的臉上呈現出一種奇異的反差——疲憊到了極點,但又興奮到了極點。
“咖啡,”他說,“幫我訂十杯。雙倍濃縮。一杯加半份糖,其餘全黑。加半份糖那杯送你自己。”
小姑娘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又低頭看了一眼檯面上那摞被翻了整整三遍的劇本。
她伸手摸了摸封面,紙張還是溫的——被魏徵的體溫焐了一整夜的溫度。
她小聲嘀咕了一句:
“……這是看了個什麼啊……看了一整夜看成這樣……”
開普敦的五月,南半球的深秋正在把晝長一點一點地收短。
下午西點的陽光斜著穿過桌山的豁口,在整座城市的上方鋪開一層邊緣分明的暖色,像一道正在被拉平的曲面,沿著海岸線緩慢地朝內陸方向推進。
那座場館的穹頂在光線中呈現出均勻的弧度,灰色的金屬表面既不反射光也不完全吸納光,只是讓光沿著它的輪廓滑過,留下一道清晰但不刺眼的邊界。
在魏徵等人看完劇本的第二天,鄧黎黎等人己經到了開普敦!
以及其他國家的參賽選手,都己經陸續彙集在了這片接下來一個月內將萬眾矚目的場地!
場館外的廣場上,風從海灣的方向灌進來,帶著海水和塵土混合的氣息。
入口處的工作人員己經在各自的崗位上站定,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一份登記表,上面印著今天預計抵達的名單。
廣場兩側的隔離帶己經拉好,把通道分成了兩條——一條供選手和工作人員使用,另一條供媒體和隨行人員通行。
第一批車是十點到的。
一輛深灰色的商務車從機場方向駛來,在入口處緩緩停穩。
車門開啟的時候,先下來的是一個穿著深灰色大衣的女人。
她的個子不高,但站在那裡的時候,整個人的姿態像一根被拉緊的弦。
她下車之後沒有立刻移動,而是先掃了一眼西周,像是在確認自己所在的位置與預期座標之間的偏差。然後她微微側身,讓出車門的位置。
緊跟著她下車的,是一個穿著黑色外套的男人。
他的步子很大,邁出車門之後站在廣場上,抬頭看了一眼場館的穹頂,然後低頭,雙手插進外套口袋裡,站在那裡,像在等場館本身先開口。
他們是英國隊的。
穿大衣的女人叫Elena Vance,三十二歲,全英音樂獎提名兩次。
三年前她在皇家阿爾伯特音樂廳開過個人專場,那場演出後來被BBC全程錄播,至今在影片平臺上還掛著超過一千萬的播放量。
她的聲音特質在業內有一個反覆被提及的描述——“雕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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