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偶爾有人從對面走過來——一個穿著灰色衛衣、戴著帽子的亞洲男人與鄧黎黎擦肩而過的時候,鄧黎黎的目光短暫地落在了他身上。
那人低著頭,帽簷壓得很低,看不太清臉。
但他走路的方式有一種獨特的節奏感——不是均勻的,是一種有著明確起伏規律的節拍,每一步的落點和上一步之間保持著恆定的間距。
鄧黎黎沒有回頭,但她放慢了半步。
“韓國隊的。”周赫侖的聲音從她旁邊傳過來,不高,但很確定,“姜敏赫。”
鄧黎黎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你怎麼知道?”
“他的走路節奏。之前在影片上看過他唱現場,他在臺上走動的方式和地上是一樣的——他的步伐頻率和他唱歌時的分句節奏完全同步。”
周赫侖說,“地上走幾步,臺上就能唱幾句。”
鄧黎黎沒有接話。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把姜敏赫的名字在心裡和那個背影對應上,確認了位置。
他們走到休息區入口的時候,門是開著的。
杜遠之第一個走了進去,然後停住了。
休息區是一間大約六七十平米的長方形房間,靠牆擺著一圈沙發和幾把椅子,對面是一面落地窗,窗外是天光正在變暗的廣場。房間裡有幾個人。
左邊的沙發上坐著兩個人。
一個穿著深灰色大衣的女人正在低頭看手機,螢幕的光映在她的側臉上——Elena Vance。
她旁邊坐著一個穿著黑色外套的男人,正在翻一份檔案——Omar Khouri。
他們聽到開門聲,抬頭看了一眼,然後Elena Vance收回目光,繼續低頭看手機。
Omar Khouri也收回了目光,把檔案翻過一頁。
右邊的椅子上坐著一個穿著白色襯衫、袖口捲了兩圈的男人——Enzo Ricci。
他正端著一杯水,沒有喝,只是端在手裡,像是在等它自然降溫。
他聽到開門聲的時候沒有抬頭,只是微微側了一下臉,用餘光掃了一眼門口的方向,然後轉回去,保持著原來的姿勢。
房間中央的茶几旁邊站著一個穿著亮色夾克的男人——Mason Cole。
他正彎著腰看茶几上放著的什麼東西,背對著門口。聽到開門聲,他首起身,轉過頭來,看到了華夏隊。
他咧嘴笑了一下,然後轉回去,繼續看茶几上的東西。
杜遠之站在門口沒有動。
他站在那個位置,目光從房間的左邊移到右邊,從每一個正在佔據房間某一角落的人身上緩緩掃過,持續了大約三秒——那道目光沒有在任何一個人身上停留超過一秒,但它覆蓋了整個房間。
然後他側過身,讓出了門口的位置。
周赫侖從他身後走進來,站在他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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