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賈璉院子門口,正遇見平兒從裡頭出來。平兒昨夜在榮慶堂見過賈芸,知道他是新封的襄寧伯,不敢怠慢,忙迎上前來,斂衽行禮:“奴婢給伯爺請安。”
賈芸笑道:“平兒姐姐不必多禮。我來求二嬸嬸點事,不知二嬸嬸可在?”
平兒道:“在的。只是蓉大奶奶也來了,正在裡頭和奶奶說話呢。伯爺稍候,奴婢進去通報。”
賈芸點點頭,心裡卻有些奇怪。秦可卿?她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平兒進去通報,不多時便出來,笑道:“伯爺請進。”
賈芸整了整衣冠,邁步進去。
屋裡,王熙鳳正坐在榻上,秦可卿坐在一旁的錦凳上。見賈芸進來,王熙鳳便坐首了身子,笑道:“喲,我們的大伯爺來了,未曾遠迎,要恕罪啊。”
賈芸笑道:“二嬸嬸說笑了。”
秦可卿也站起身來,向賈芸行禮:“芸哥兒好。”
賈芸忙還禮,道:“蓉嫂子好。”
王熙鳳讓座,平兒上了茶。賈芸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這才道:“二嬸嬸,今日來,是有事相求。”
秦可卿見狀,便起身道:“你有客,我先回去了。”
又向賈芸行禮告辭。
賈芸起身還禮。昨夜在榮慶堂上,他只是遠遠看了秦可卿一眼,驚鴻一瞥,並未細看。如今她站在面前,他才真正看清了這位傳說中的紅樓第一美人。
她確實有顛倒眾生之美。與王熙鳳不同,鳳姐性子潑辣,妝容衣著盡顯張揚。秦可卿卻截然相反,她性子溫和,妝容衣著也極為樸素,臉上不施濃妝,頭飾簡單,只戴著一支赤金銜珠步搖,身上穿著一件銀紅色的襖裙,素雅大方。可這樸素的裝扮,卻掩不住她精緻的臉龐和誘人的曲線。
她美則美矣,臉上卻有一絲鬱結,眉心微皺,像是藏著什麼心事。可這鬱結不但沒有減損她的美貌,反而更添了幾分楚楚可憐之態,讓人忍不住想要憐惜。
賈芸心思電轉,莫非賈珍己經纏上她了?
他看著秦可卿己經走到門口的背影,忽然開口道:“蓉嫂子,且慢。”
秦可卿一怔,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賈芸道:“蓉嫂子,若有什麼為難之事,可以使人來找我。也可託二嬸嬸傳信與我。”
秦可卿很是驚訝,一雙美目裡滿是疑惑。只應承道:“多謝芸哥兒。”
說罷,轉身出去了。
賈芸這話,說得極為越禮。秦可卿是有夫之婦,又是他的嫂子,就算有事,最該找的也是她的丈夫賈蓉,怎麼會來找賈芸這外男?這樣的話若落在有心人耳中,恐怕就要猜測他與秦可卿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了。
賈芸說這話,自然有他的私心。
秦可卿這樣的美人,要說他沒心思,那是假的。除非取向有問題,否則面對這樣的美人,只要是個男人都不會無動於衷。賈芸是個正常男人,自然也不例外。他確實捨不得這可人兒香消玉殞。
再者,秦可卿的死,確實是原著中的標誌性事件。她被賈珍纏上,最終事情敗露,上吊自盡,拉開了賈府敗落的序幕。原著裡她的判詞寫得清楚:“漫言不肖皆榮出,造釁開端實在寧。”賈府的禍根就在寧國府。
況且,前世紅樓的許多研究者都說,秦可卿的身份不簡單。從她那僭越的葬禮,以及前來憑弔的權貴,都可以看出端倪。若她的身份真有什麼特殊之處,那賈府的沒落必定與她有莫大的關係。賈芸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拼死拼活開啟的局面,被賈珍那些狗東西牽連了。
秦可卿出了門後,心裡卻越想越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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