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敬沒有叫他起來。
正廳裡鴉雀無聲。賈珍跪在那裡,不敢動,也不敢抬頭。他的膝蓋硌在冰涼的地磚上,生疼,卻不敢挪一下。他聽著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賈珍心裡越來越忐忑,微微抬起眼,往上瞟了一眼。賈敬正死死盯著他,目光如刀,冷得瘮人。賈珍渾身一顫,立刻低下了頭。
又是漫長的沉默。賈珍只覺自己後背都溼了,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淌。額頭上也有汗珠滲出,順著臉頰淌下來,滴在地磚上,他也不敢擦。
他聽見有腳步聲,從賈敬的方向傳來。他以為是賈敬走過來了,心裡一緊,抬眼掃了一眼,竟是焦大。
焦大走到他身後,不知從哪裡摸出一根鞭子。
賈珍還沒反應過來,焦大一鞭子抽了下來。
“啪”的一聲脆響,鞭子落在賈珍背上,火辣辣的疼。賈珍慘叫一聲,身子猛地一顫,差點撲倒在地。他還沒回過神,第二鞭又落了下來。
“啊——”
賈珍的慘叫在正廳裡迴盪。焦大手上的力氣著實不輕,只兩鞭,賈珍的後背就是兩道血痕,衣裳都裂開了,滲出血來。
堂外的僕人們聽見動靜,忍不住探頭張望,又嚇得縮了回去。
賈珍疼得渾身發抖,正要開口求饒,第三鞭又落了下來。他己經忘了問為什麼,腦子裡只剩下疼。
他想躲,焦大一腳踩住了他的小腿,那隻腳像鐵鉗一般,死死箍住他,讓他動彈不得。
鞭子一下一下地落下來,賈珍的慘叫聲越來越弱,最後變成了呻吟。
足足二十鞭。
賈珍趴在冰冷的地磚上,後背己經血肉模糊,破碎的衣物粘著血肉,慘不忍睹。
他的臉貼著地面,嘴角淌著涎水,渾身不停地抽搐,嘴裡發出“嘶嘶”的抽氣聲。
他拼盡全力抬起頭,看著賈敬,虛弱地道:“不知……不知兒子有何錯漏,父親要這般懲罰……”
賈敬端坐椅上,面色平靜,淡淡道:“怎麼?為父責你,你不服?”
賈珍喘著粗氣,道:“父親責問,兒子自然不敢不服。只是……望父親明示兒子錯處。”
賈敬看著他,目光深沉,道:“你做了什麼,你自己清楚。”
賈珍面色大變。
他自認這些日子沒有做什麼過分的事,除了……秦可卿。莫非父親知道了?可他遠在道觀,怎麼可能知道?
他這些事做得隱蔽,府裡雖有幾個下人知道,卻沒人敢多嘴。父親是怎麼聽到風聲的?
他越想越怕,聲音都發顫了:“父親的話,兒子……兒子不明白。”
賈敬冷哼一聲,道:“不明白?你會明白的。”
他轉頭對焦大道,“焦叔,押他去祠堂跪著。”
賈珍的臉一下子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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