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回去看看。”
他鬆開夏守忠的手,轉身便推開殿門,重新走了進去。
乾清宮內,賈芸正站在殿中,心裡暗暗琢磨著皇帝留下自己的用意。他正想著該如何開口,便聽景平帝問道:
“賈芸,太上皇待你,似乎很好。”
賈芸心中猛地一顫。
這話問得輕描淡寫,可落在賈芸耳中,卻不一般。這是在疑心他倒向了太上皇?還是在敲打他。
他腦中急速轉動,正斟酌著該如何回答,卻忽然傳來一個蒼老而帶著笑意的聲音:
“皇帝,你這問的,可有些小氣了。”
賈芸和景平帝都是一怔,轉頭看去,只見太上皇笑吟吟地從殿門那邊走了進來,揹著手,步履從容,哪裡有半分方才被扶著走的模樣。
太上皇走到殿中,也不客氣,徑首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朝夏守忠擺了擺手:“給朕倒杯茶來。”
夏守忠連忙應了一聲,快步去倒茶。
太上皇端著茶盞,啜了一口,抬眼看向景平帝,笑道:“怎麼?你怕芸兒不和你一條心?”
景平帝被他這麼一說,面上不由得掠過一絲尷尬。
其實自那次在重華宮父子交談之後,父子二人的關係己經緩和了不少。他方才問那一句,倒也不是真的疑心賈芸,只是心裡實在好奇,父皇這一生,極少對誰這般青眼有加。從未像誰像對賈芸這般。
他實在想知道,父皇究竟看中了賈芸什麼。
可太上皇這麼一說,倒顯得他小肚雞腸了。
景平帝無奈地嘆了口氣,道:“父皇誤會了,兒皇不是那個意思。”
“哦?”太上皇端著茶,笑眯眯地看著他,“那你是什麼意思?”
景平帝不知該如何解釋,只得閉上嘴,看向賈芸。
賈芸站在殿中,只覺得渾身上下都不自在。這種感覺,就像是被夾在公婆之間的兒媳婦,兩頭都不好做人。他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只裝作什麼都沒聽見。
殿中一時安靜下來。
太上皇就那麼端著茶盞,悠然地坐在一旁,目光在景平帝和賈芸之間掃來掃去,一副“你們說你們的,我就是聽聽”的模樣。
景平帝被他看得實在無奈,忍不住道:“父皇,您坐在這裡看著,讓兒皇如何與他說?”
太上皇挑了挑眉,笑道:“怎麼?朕在這裡,你們就不能說話了?你們說你們的,朕又不插嘴。”
景平帝哭笑不得。老頭怎麼有幾分無賴氣啊。
他嘆了口氣,擺了擺手,對賈芸道:“罷了,你先退下吧。今日說的那些,別忘了寫成條陳呈上來。”
賈芸如蒙大赦,連忙躬身道:“臣遵旨。”
他轉身正要離開,太上皇說道:“芸兒,先別急著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