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鳳指著她罵道:“你這老賊尼!二奶奶我忙前忙後只得三千兩,你動動嘴皮子便比我多兩千!你倒是個會做生意的!”
打完罵完,賈芸讓賈環將他們帶下去,明日一早將他們送回長安縣,按律處置。
他又對王熙鳳道:“嬸嬸,還要煩你修書一封給長安節度使雲光,要他不得徇私,秉公而斷。那李衙內欺壓良善,絕不能放過。”
王熙鳳連連應是,說她這就以府中名義修書。
待賈環將人帶下去,王熙鳳看著賈芸,神色有些尷尬。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芸兒,今日……多謝你。若不是你,我就著了那賊尼的道了。”
賈芸道:“嬸嬸對我有恩,我又豈能看著嬸嬸入他人彀中。”
王熙鳳聽他這樣說,心裡那股怨氣才消了大半。她哼了一聲,道:“算你還有些良心。
事情料理完了,賈芸和王熙鳳也沒了興致。
天色己晚,二人便一同出了淨室,打算各自去歇息。忙了一整日,送殯、應酬、又處置了淨虛那檔子事,都有些疲憊了。
剛走出幾步,迎面卻遇上了秦可卿。月光下她神色焦急,腳步匆忙,手裡攥著帕子,像是找些什麼。
王熙鳳見了她,忙問:“可卿,出了什麼事?”
秦可卿急道:“鳳嬸子,鍾兒不見了。我找了好一陣都不見人影,問了幾個小尼姑,都說沒瞧見。這孩子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跑到哪裡去了……”
王熙鳳連忙安慰她:“這水月庵並不大,天色己晚,他也不會往外面去。想必就在庵中哪處頑著,一時忘了時辰罷了。你別急,咱們分頭找找就是了。”
賈芸站在一旁,聽她二人說著,心裡卻瞬間瞭然。秦鍾還會去哪?要不就和智慧在廝混纏綿,要不就躲在哪裡和大臉寶攻防呢!
王熙鳳轉頭對賈芸道:“芸兒,你讓環兒也幫著找找。這孩子也是,大半夜的亂跑。”
賈芸正要答應,卻突然從黑暗中衝出一個人影,和王熙鳳撞了個滿懷。王熙鳳一時不防,被撞得後退一步,險些摔倒。
賈芸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才穩住她。王熙鳳站穩身子,立時大怒,罵道:“哪來的不長眼的東西!這般毛躁,眼睛莫非瞎了不成?”
那人低著頭,不敢搭話,側身就要跑開。王熙鳳厲聲喊住:“站住!”
那人只得停下,低著頭站在那裡,身子微微發抖。王熙鳳走到她面前,讓她抬起頭來。月光下,露出一張清秀的臉,竟是智慧。
王熙鳳一時怒極,柳眉倒豎。今日她才被淨虛那賊尼擺了一道,正是恨極了這水月庵的人,卻不料徒弟又撞上來了。
她指著智慧罵道:“你們師徒是怎麼回事?這水月庵還有沒有規矩了?”
智慧心虛,一句話也不敢接,只低著頭受著。
王熙鳳罵了幾句,消了些氣,便擺了擺手:“行了,滾罷。”
智慧如蒙大赦,轉身就要走。誰知王熙鳳又喊住了她:“站住。”
智慧身子一僵,不敢再動。王熙鳳方才只顧罵人,沒有細看,如今仔細打量了一番,只見智慧面色潮紅,僧袍散亂,衣帶系得鬆鬆垮垮,脖頸上隱約可見幾道紅痕。王熙鳳是過來人,一眼便看出發生了什麼。
秦可卿也看見了,眉頭緊皺,不想這清淨之地竟有這等汙穢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