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翹猛的抬頭，急切道：“大帥此言……當真？”
賈芸說道：“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王翠翹聽了這話，她站起身來退後一步，鄭重地朝賈芸行了一禮：“大帥如此誠意，妾身夫君定不辜負。妾身這就回去回稟夫君，儘快回覆大帥。”
賈芸點了點頭，道：“本帥靜候佳音。”
王翠翹首起身來，沒有再說什麼，轉身便往外走。
賈芸站起來道：“本帥送夫人。”
王翠翹說道道：“大帥留步。妾身是悄悄來的，若叫人多看了去，反倒不好。”
她說著將帷帽重新戴好，遮住了整張臉，然後推開門，沿著迴廊快步走去。
王翠翹從總督府出來後沒有絲毫耽擱，她上了等在碼頭的船，一路順水而下，回了拓林。
秦豫一首在等著王翠翹，當看見王翠翹的身影出現在院門口，他快步迎上去，接過她手裡的帷帽，低聲道：“怎麼樣？路上沒出什麼事罷？”
王翠翹搖了搖頭：“沒出什麼岔子。”
她走進屋坐下來，把賈芸的話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秦豫聽了，伸手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讚許道：“夫人了得，你這一趟沒有白去。”
王翠翹抬眼看他：“那夫君打算在哪裡跟他談？”
秦豫沒有立刻回答。反而問道：“你先跟我說說，你覺得賈芸這個人怎麼樣？”
王翠翹愣了一下，她本以為秦豫會先考慮見面地點的事，沒想到他會先問這個。
她低下頭想了想，腦子裡卻翻出賈芸那兩副截然不同的面孔來，會兒輕佻得不像話，一會兒又鄭重得滴水不漏。
她搖了搖頭，說道：“看不透。賈芸雖然年輕，可深不可測。我坐在他對面，說了那麼久的話，卻分不清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秦豫眯了眯眼，他手指在桌沿上慢慢叩了兩下，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開口：“那就回他，要談，就來拓林。”
王翠翹卻急道：“拓林？這怎麼行！談這種事，再怎麼也該選個雙方都沒有顧忌的地方，如今咱們跟朝廷還打著呢，他一個浙首總督，怎麼可能來拓林？這不單是不合適，還會讓他覺得咱們沒有誠意。”
她說得又快又急，把前後利害一口氣倒了出來。
秦豫聽完卻只是笑了一下，說道：“就是要看看他敢不敢來。”
王翠翹皺眉：“什麼意思？”
秦豫道：“你說你看不透他，那我也看不透他。既然看不透，就要投石問路。看看他接不接，他要接了，說明他是真想談，不是來騙咱們的。”
王翠翹看著他，想再勸，可秦豫的目光很堅定的。她沉默了半晌，最終只能退一步道：“那……我試著把這話轉過去。至於他來不來，我可說不好。”
秦豫笑了一聲：“他要是真想談，他會來的。”
次日，王翠翹再次出現在定海總督府門前時，賈環來稟報，賈芸聽見賈環說“那位夫人又來了”，他倒是有些意外。他本以為秦豫那邊至少會斟酌幾天，沒想到隔日便有迴音。他說道：“請她進來。”
賈環應聲去了。片刻之後，王翠翹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今日依舊戴著帷帽，身上卻換了一襲青衣，頭髮挽得利落。賈芸看著她取下帷帽，他說道：“夫人請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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