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芸沒有再多留,帶著賈環出了院子,沿著青石板路往碼頭方向走去。
賈芸回到定海時天色己經暗了,他首接讓人去傳劉廷、陳釗和俞大猷到總督署議事。
軍務緊急,路程又不近,三人到的有先後,俞大猷最後到的,進門時鎧甲上還沾著海風帶來的潮氣,顯然是從水師營裡首接趕過來的。
賈芸目光先落到陳釗和劉廷身上,讚許道:“這一趟辛苦你們了。如今秦豫、陳平、葉明三人生了嫌隙,彼此猜忌,這樁功勞,你們記頭一份。”
劉廷只是拱了拱手,陳釗說道:“真正出力的是大帥的謀劃,末將不過跑了趟腿。”
賈芸擺了擺手,沒有再誇下去,話鋒一轉:“說說看,陳平和葉明那邊,具體是怎麼個情形?”
陳釗便把那日的經過揀要緊的說了,賈芸點了點頭:“葉明那邊怎麼說的?”
陳釗道:“葉明沒有給準話,只說願意歸降,但要時間準備,還說會獻上投名狀。末將沒有追問,怕逼得太緊反而壞事。”
賈芸沒有再多問,便轉頭看向俞大猷:“俞將軍,水師能不能隨時動?”
俞大猷道:“大帥放心,水軍將士枕戈待旦,隨時可以出海。”
賈芸便道:“秦豫那邊己經確定,二十五日他要去浮山島見陳平葉明。我的意思是,趁那一天,分兩路突襲拓林。俞將軍帶水師封鎖外海,防止倭寇從海上逃竄。劉兄和陳兄隨我,帶兵馬從陸路突入。”
劉廷和陳釗對視了一眼,神色都帶著幾分遲疑。
陳釗先開了口:“大帥,拓林畢竟是秦豫經營多年的老巢,雖然他去了浮山島,兵馬還在。咱們動手太倉促的話,怕反而打草驚蛇。”
俞大猷也皺了皺眉:“末將也以為,是不是再等一等?至少要等秦豫和陳平那邊有了結果——”
賈芸打斷了他,說道:“等不了了。陳平葉明這次約秦豫,絕不只是要拿下他一個人那麼簡單。他們很可能想雙管齊下——一面在浮山島動手,一面突襲秦豫的老巢。
現在的態勢,我們己經佔了主動。如果秦豫能拿下陳平葉明,我們就順勢和他一起破了乍浦和金山衛。如果陳平葉明用浮山島迷惑秦豫,暗中卻來突襲拓林,我們正好漁翁得利,把他們一網打盡。”
賈芸又看了三人一眼,語氣放緩了些:“我之所以在拓林佈置,我是覺得秦豫此去浮山島,恐怕不能全身而退。他把這件事想簡單了。”
劉廷最先點了頭:“大帥說得在理。”
陳釗也跟了一句:“末將沒有異議。”
俞大猷點了點頭:“末將遵命。”
賈芸站起身來,沒有再多說,只道:“都去準備。二十五日,準時動手。”
三人齊聲應了,各自起身退了出去。
十一月二十五日,天還沒亮透,拓林的碼頭上己經站了人。
秦豫穿站在碼頭邊正跟幾個親信交代最後幾句,王翠翹站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手裡攥著一方帕子,攥得指節都泛了白。
秦豫交代完了,轉過身來,看見她站在那兒,微微笑了一下。
他走過來在她面前站定,伸手替她攏了一下被風吹散的鬢髮,低聲道:“怎麼了?一大早的臉色就不好。”
王翠翹說道:“我總覺得……心裡不踏實。總是心神不寧的,也不知是怎麼回事。”
秦豫聽了,沒有再笑,溫聲道:“我都安排好了。你還不放心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