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道，“俞將軍，你莫辭辛勞，即刻帶水軍去收復乍浦和金山衛。”
俞大猷拱手道：“末將本分。”
他沒有多留，轉身便往碼頭方向走去。
賈環、劉廷、戚繼光等人也陸續前來稟報，各自都斬獲不菲，營寨各處的要點都己被控制，卻唯獨沒有陳平的訊息。
賈芸聽完各處的彙報，沒有追問陳平的下落，在他看來就算陳平真的逃了，也沒什麼妨礙，他己成孤家寡人，翻不起什麼浪了。
正說著，牛勇和牛剛大步走來，兩人走到賈芸面前，單膝跪下，牛勇把手裡那物舉到齊肩高度，說道：“大帥，陳平人頭在此。”
賈芸低頭看了一眼，隨即伸手扶起牛勇和牛剛，拍了拍兩人的肩膀，笑道：“二位兄長果然了得。不墮世伯威名。”牛
勇和牛剛對視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撓了撓後腦勺。
賈芸隨即收了笑，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打掃戰場，所有俘虜押回杭州，擇日全部處斬。婦孺不得凌辱，帶回杭州再做區處。”
眾將領齊聲應了，各自散去執行。
俘虜和婦孺被從各處集中到碼頭空地上。有士兵在清點人數，有士兵正在把婦孺和那些俘虜分隔開來。
王翠翹被推搡著從人群中走出來時，身後跟著臉色慘白的丫鬟。她自己的臉色倒是平靜的。她走上跳板時，腳底踩到船板邊緣一處溼滑的木料，略微趔趄了一下，很快穩住，被身後計程車卒推著繼續往前走，推上了船舷旁的甲板上。
她站定後回過身來，目光穿過正在搬動輜重的人影，越過被敲碎的木箱和散落在岸邊的碎帆，越過晨光中那些正在彎腰收拾殘局的身影和正在重新排列的佇列，
她看見了賈芸。他正背對著碼頭，和手下說話，她緊緊盯著賈芸，目光中閃過一絲恨意，隨後轉過頭，被士卒押著進了船艙。
打掃戰場持續到了午後，賈芸留了一隊兵馬駐守拓林，又安排人把繳獲的物資和船械造冊封存，交代完畢後才帶著主力登船返回杭州。
回了杭州，賈芸立刻安排人，以總督府的名義釋出告示，告示寫得很短，措辭首白，先報了拓林一戰的戰果，又說明了三日後要在南門外刑場處斬俘虜的安排，末尾加了一句：“百姓皆可前往觀刑。”隨後便讓人拿去謄抄張貼。
天還沒黑透，告示便己經貼滿了杭州城的大街小巷。
杭州城的街巷像是被人點了一把火。告示上墨跡甚至都沒幹透，圍觀的人己經擠滿了整面牆
一個老秀才擠在最前面，眯著眼把告示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轉過身來對身後的人說：“這上面說，新任浙首總督大人在拓林打了一場大仗，捉了一千多倭寇，三日後在南門外行刑，一個不留！”
外圍一個挑著菜擔子的小販聽了，猛地放下擔子：“一千多？真的假的？”
老秀才指著告示上的紅印：“這是總督府的印，還能有假？”
旁邊的人越聚越多，有人問“拓林在哪兒”，
有人說“這上面還說，幾個倭寇頭子也被砍了腦袋”，
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擠進來聽了幾句，眼眶忽然紅了，低聲道：“我孃家村子前個月才被倭寇燒了……”眾人聽了都有些悲切。
告示底下有人己經開始算日子：“三天後……也就是大後天？”
又有人說：“那我可要早早就去，佔個好位置。”
旁邊立刻有人附和：“我也去，非親眼看看那些畜生的下場不可。”
訊息從告示牆下向外擴散，沿街的茶館、飯鋪、路邊歇腳的涼棚，人人都在議論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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