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準備報復我以前給你使得那些絆子?”
林淞青忽而笑了笑,捏住尤莘言的下頜,尤莘言往後仰了仰,努力睥睨他,林淞青抬了抬拇指,將半乾的指甲蹭在尤莘言臉上,鬆手,“你出門去吧。”林淞青說完頭也不迴帶著指甲油回房間,留尤莘言坐在原地,睫毛一眨,愣住了,他的背緩緩貼到沙發上,呼吸粗沉。
尤莘言最後還是揹著包去了酒店,三腳架剛支起來,便垂下手,躺到白色的大床上,翻來覆去,腦中都是出門前的那些畫面,林淞青到底什麼意思?他在酒店裡躺了一個下午,想到以前林淞青畫的一疊速寫,還有讓他當過模特,真是緊張的心情呢,像夏天嚥下的綠豆冰沁入心脾的那一瞬間,雙手遞出情書偷偷抬眼的那一秒,趴在沙發上,這樣的一刻無限的延長,像做了個很長的夢,快要畫完了,林淞青卻說不滿意,林淞青有一套很嚴格的標準,不滿意的曲子會死摳到底,不滿意的畫比老師撕得還快,行事風格堪稱絕情與散漫並立。
他用藉口讓林淞青去幫他倒杯水吧,在林淞青離開後他把畫藏到了床底下,隨後抽了一張空白的畫紙揉皺塞進垃圾桶,轉身跑出家門了。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後面那張畫一直被他卷好放在林淞青的畫筒裡。他連暗戀都要小心翼翼,畢竟這是一個難以尋找他人負擔的秘密。
尤莘言從酒店無功而返,第二天收到課任老師通知有個團隊比賽,毫不猶豫報名了,他現在急需一些東西來將他填滿,老師行動很快,週日報名,週一開會,週二便開始培訓。
尤莘言在一種不平衡的磁場中逐漸得心應手,跑資料做測試,一泡教室就是一整天,只需要和組員交流就好了,課也可以不用上,完全斷掉了作為Cypress的生活,因為每天都很忙很累,和林淞青的交流也在減少,出門的時候林淞青還沒有醒,回來很晚,兩個人有時一天都沒見面。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團隊裡有他先前的舍友,總是蜘蛛一樣看著他,但尤莘言沒什麼精力應付那些忽然被送到面前的奶茶,大家默不作聲地看這一齣好戲,重心在備賽上,讓尤莘言鬆了一口氣。
難得的五一假期,老師給他們放了兩天假,趴在床上一覺睡到下午,才恍惚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好好休息過,而他的休閒娛樂乏善可陳,想到的第一件事居然是開啟軟體看看後臺訊息。
消失的一個月裡粉紅色恐龍給他發了99+的訊息,拋開近乎一樣的早中晚上好,是最後的,四個小時前發的:水松,你去哪了?好久沒有你的訊息我好想你,公司外派出差,我要上飛機了,晚上就會降落海城,我們可以見一面嗎?我請你吃飯。
尤莘言猶豫了一會,其實他沒什麼朋友,高中時期離他最近的是同桌,但畢業以後對方向他告白,他才知道為什麼同桌總是對他很友善,在別人排擠他的時候願意帶他和女孩子們在一起,體育課也不再尷尬,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是同桌說:“莘言,我知道你活得不開心,可以跟我在一起嗎?我會照顧好你的。”同桌是在上位的。
天氣潮溼,水泥地被打溼成銅色,翠珠掩映,尤莘言可以透過骯髒的玻璃門看見自己瘦弱的身軀,以及對方不知不覺把他逼到了牆角,是不是有些太懦弱了?尤莘言嘆氣,他好像總是嘆氣,細如牛毛的雨絲落地,刮過他的眼睫,不太有相關經驗,尤莘言只是很抱歉說:“我不是你要找的那種人。”他撩開了同桌被雨水打溼沾在臉上的髮絲,“謝謝你的一些照顧,傘給你,我要走了。”
他想,他真的不是那種完全需要另一個讓託舉攙扶的人,雷雨要來之前也可以很無所謂地把唯一一把傘讓給別人,沒有人陪同的成人禮也想過翻牆逃走,何況,在暗戀這條路上尤莘言一直在給自己心理暗示,其實他是個很目無法度放蕩瀟灑的人。
Cypress:好啊。我請你吧,天馬廣場的Crystal,明天下午兩點怎麼樣?聽說那裡很適合約會,我很久沒出門玩過了。
粉紅色恐龍:可以,我會陪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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莘言是理工男
第11章 天馬夢2
Cypress:你要穿什麼明天?
粉紅色恐龍:褲子。
Cypress:這樣啊,那我穿短裙怎麼樣?
粉紅色恐龍:你穿什麼都很好。
尤莘言有點害羞得不會回答,聊天也終結於此,到要見面的時間,尤莘言畫了清麗的淡妝,把睫毛刷得根根分明,特意選了件粉襯衫配短裙,假髮是很高調的櫻花色。
臨出門前。
粉紅色恐龍:記得帶傘,傍晚有報雨,也別因為貪漂亮著涼。
Cypress:你好像我男朋友。
粉紅色恐龍發了個沉默的表情包。
粉紅色恐龍在一次聊天裡意外暴露了自己的性別,是女生,尤莘言心裡很平和,其實他不太會和同性/交流,和女孩講話反而鎮定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