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三號執政官阿黛麗,年紀最輕執政手段也最為溫和,在第三個夢境之中不僅大幅提高了所有公職人員的收入,還實施了十五年義務教育,為北野居民申請了高考加分,令他們這些公職人員的子女也同樣受益。
當然,要說各位官員對她還有什麼不滿之處,當然就是大搞結親和輪流下沉牧區了。在他們看來那些低賤的牧民根本不值得這樣對待,然而這點子不滿在她大手筆給出的“補貼”與公平晉級機會面前,又變得根本不值一提了。
不管怎麼樣,眼前的這位阿黛麗閣下已經給所有公職人員留下了有門路及性子軟的印象——這兩點分別從她能夠申請到大額經費併為下屬爭取各種補貼就能看得出來——而這樣的上司,正是所有下屬最期待的那一款。
唐閒的目光掃過臺下每一張面孔,聲音清晰地穿透了廣場上微冷的空氣。沒有激昂的語調,沒有冗長的許諾,她的講話平靜而簡短:
“依據聯邦憲法及北野主城執政官競選結果,我,阿黛麗.南德斯,在此宣誓就職。”
“我將恪守誓言,以聯邦憲法為一切行動的準則。法律賦予我的權力,將嚴格用於扞衛此地的秩序與公正;法律規定的責任,我必全力履行,絕不推諉。”
“政府的職責是保護每一位守法者免受威脅與不幸,關照需要幫助的弱者。在此,我鄭重承諾:我本人與我所組建的新政府,絕不會因種族、信仰或出身而對任何人抱有偏見或施以不公。”
“剛剛過去的暴亂所引發的種種仇恨,將會成為歷史。而北野地區的未來,必將建立在法治、公平與互相尊重的基礎之上。這不是空洞的諾言,而是自我此刻起,對諸位及全體北野公民的契約。”
唐閒的誓言簡潔而有力,每一個字都像是敲打在沉寂的廣場上。
宣誓完畢之後,她沒有像眾人預想的那樣立即發表長篇大論的施政演講,或是逐一召見新下屬們聽取彙報,更沒有急切地組織會議佈置接下來的工作,僅是輕描淡寫地宣佈了幾項人事任命,讓自己帶來的數位心腹接管了之前空缺的主城部門,隨後就令眾人退下自便。
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但阿黛麗閣下卻反其道而行之,這令部分官員們感到相當不安。
身處第一排的高官們索性在私下裡建立了虛網會議室,交流對阿黛麗閣下此舉的看法。
“我覺得大家根本就不用想太多。”北野主城財政局的科勒局長年紀最長,資歷也最深,率先發言道,“阿黛麗閣下身份雖高,但今日一見也就是個小姑娘,之前在維西市不過執了兩年政,到了咱們大北野,還是要入鄉隨俗的。”
巴利市的執政官米洛安搖了搖頭:“才執了兩年政,就能讓維西市的經濟總量翻了兩番,人均可支配收入更是飛躍到了聯邦第二,僅次於首都華而果斯市——您管這叫政治新人?”
“阿黛麗閣下的才能確實出眾。”科勒局長眯縫著眼睛說道,“沒有人比我更希望看到北野地區的經濟像維西市或是與夢境裡發展得一樣好。但我們都清楚,虛擬推演跟現實根本就是兩碼事,這裡的環境太過複雜,從帕斯哈瑪爾閣下的遇刺中就可見一斑,她怕是沒有機會像夢中一樣放開手腳去作為了。”
“您這是什麼意思?”警務局長帕爾特疑惑地問道,“無論如何,她都是北野主城的新執政官,也是現在看來最適合我們的執政官閣下,生命安全絕對不能受到任何威脅。”
“你想到哪裡去了。”科勒失笑道,“聯邦二十萬仿生人軍隊還駐紮在主城周圍呢,阿黛麗閣下身邊更是隨時配備了上千人的侍從衛隊。而且她也是個聰明人,絕不會像帕斯哈馬爾那個蠢貨一樣主動找死的。”
看著眾人仍然不解的目光,科勒局長嘆了口氣,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我的意思是,大家真的用不著想太多,女孩子嘛,總是更重視自己新居所的環境與佈設的,尤其是舊官邸還死過了那麼多人——哪怕是咱們讓人全部重新裝潢過了,住進去也照樣不會太愉快。所以我認為,阿黛麗閣下應該是想在這裡多熟悉幾天,然後才會正式開始工作。”
這個推論很合情合理,其他人也都點頭認同,結束了這次小規模的集會。
然而就在第二天早上,他們就明白了唐閒昨天不安排任何工作的用意,因為之前參加接待的半數官員,已經鋃鐺入獄了。
事情是這樣的:聞湛清帶領的團隊給唐閒制訂了北野地區維穩發展的中長期目標,設定了三個階段合計九年的具體工作任務,每個階段都有不同的工作重點。
第一階段的工作重點是清理叛軍、保證治安,同時清除極端宗教分子的影響,加強對頑固信徒的去極端化教育轉化工作; 第二階段的重點則是想方設法發展地區經濟,積極幫扶就業,不斷提高居民收入水平; 第三階段則是鞏固經濟發展成果,進一步提升發展質效,不斷增強北瓦提民族對聯邦的認同感與歸屬感,同時保持反“極端化”維穩法治化常態化。
但唐閒對這個規劃進行了一定的改動。
因為她親眼見證過暗影位面中央智腦的能力,尤其是透過虛網介面開展的全地區公民的“潛意識”測試,令第一階段最為困難的甄別工作變得更加簡便可行。
科勒等人以為唐閒性子軟,但其實她對於瑪哈神教以及狂信徒們的惡感半點不少,也完全沒有心慈手軟的想法,因為那樣做就是對無辜的死難者與其他民眾不負責任。
如果透過技術手段,就能在一夜之間將瑪哈神教的高層、狂信徒以及匿身在民間的反抗軍們全部揪出來,那麼又何必浪費大量的時間與精力搞什麼甄別、舉報,還要時不時地應對層不出窮的衝突、襲擊與報復呢?
沒有必要,真的沒有必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