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格溫多琳回答得坦然。
“不知道?”
奧爾法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只要把終點座標輸入飛船的躍遷引擎,應該就能精準計算出抵達的時間了吧?”
格溫多琳搖了搖頭,銀白的長髮在肩頭劃過優美的弧度:
“我不想首接躍遷去那顆星球。我希望能慢慢走過去,路過每一片星雲,每一顆荒涼或繁華的星球……這是愛德華先生最後留給我的目標,我想慢慢走完這段路,把這一路的風景,路過的每一個角落,都一一拍下來,送去給他看。”
奧爾法靜靜地聽著,逐漸從遺憾轉為原來如此的恍然,他再次看向那顆遙遠的星球虛影與飛船座標之間那漫長的星際距離,忽然發出一聲輕笑:
“我總算明白,白欒先生為什麼非要讓我來這裡了。這一聽,就是個要持續很久很久、甚至看不到盡頭的漫長冒險啊……”
他轉過頭,迎著格溫多琳那略帶探究的目光,語氣無比認真:
“不過沒關係,而我恰好有足夠的時間,走完全程。”
格溫多琳原本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
她深知,在漫長的宇宙旅途中,不能統一步調的同伴是註定走不遠的,而奧爾法的這句話,無疑是她收到最好的同行契約。
“咱們出發吧。”
奧爾法語氣裡帶著躍躍欲試,經歷了什麼無所事事的階段之後,他現在幹什麼都有興致,相當熱愛生活。
“等等。”
格溫多琳忽然揚了揚手,打斷了奧爾法。
“在出發前,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奧爾法有些好奇地看著她,而格溫多琳則順從地從隨身的空間揹包裡,拿出了臺被擦拭得纖塵不染的照相機。
“旅途的開始需要儀式感,而路上的風景很重要,身邊的人……也一樣。”
咔嚓。
伴隨著清脆的快門聲,鏡頭定格了奧爾法身影與背景中浩瀚的星河。
格溫多琳熟練地在照相機的虛擬屏上操作了一番,在那張剛剛洗出來的電子照片背面,親手寫下了一行字:
愛德華先生,我也有一起遠行的同伴了。
像你和我,也像你和伊娜。
照片生成完畢後,化作一道流光被髮射出去。它藉由星際和平公司的龐大網路一路前行,跨過了數個資訊中繼站,最終穿透了冰冷的雪原大氣層,精準地落在了雅利洛-VI星上一臺由啟明星親手建造的接收器裡。
資料順著風雪的軌跡,輕輕飄落在兩個隆起的土堆旁。
白欒的任意門並沒有首接回到空間站,而是回到了卡爾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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