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著幾人的步步緊逼，易中海的臉色難看得像吞了蒼蠅。
他原本以為，自己是軋鋼廠的高階工、院裡的一大爺，好歹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這幾個人多少會給幾分面子。可剛才那一番交鋒下來，人家壓根沒把他放在眼裡。
“我們要商量一下。”他沉著臉說。
為首那人挑了挑眉，擺擺手：“行，商量去。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們就在外頭等著。”
易中海沒再說話，轉身朝賈家屋裡走去。賈東旭、秦淮如、賈張氏也灰溜溜地跟了進去。
門砰地關上。
院裡看熱鬧的人互相交換著眼神，誰也沒散。那幾個大漢就站在賈家門口，跟門神似的，點起煙，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彷彿這不是在逼債，而是在等朋友。
屋裡，氣氛壓抑得像要爆炸。
剛進門，賈張氏就炸了。
“老易！一大爺！這事你得出面！你是他師傅，你不幫誰幫？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把我們賈家拆了吧！”
她嗓門尖利，唾沫星子橫飛，抱著棒梗的手都在抖。
易中海心裡罵了一萬句媽賣批。
上次賈張氏被關進去，他賠了一百。這次賈東旭欠賭債，又要二百多。再這麼下去，到底是他給賈家養老，還是賈家給他送終？
“二百多塊，不是小數目。”他沉著臉開口。
話還沒說完，“撲通”一聲。
賈東旭首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師傅！”他眼眶通紅，聲音發顫，“師傅，您再幫我這一次！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以後我一定好好孝敬您和師孃，給您二老養老送終！您要是不信，我現在就給您磕頭！”
他說著，真就“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額頭撞在地上，青磚都震得響。
秦淮如也趕緊跟著跪下，低著頭，聲音裡帶著哭腔：“師傅，求您了……棒梗還小，不能沒有爹……以後我們兩口子，一定記著您的大恩大德……”
易中海低頭看著跪在面前的兩人，心裡那股氣忽然就消了大半。
他算計這麼多年，圖什麼？不就是圖個有人養老送終嗎？賈東旭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徒弟，秉性他知道，雖說有些軟弱，有些沒主見，但心地不壞，心裡有他這個師傅。這次要是幫他過了這個坎，這孩子以後還能不記著他的好？
二百多塊，是不少，但對他而言，也就是幾個月的工資。可要是真能換來一個踏實的晚年，這錢，也不算虧。
他沉吟半晌，緩緩開口：“東旭，你剛才說的話，可當真？”
賈東旭猛地抬頭，眼裡的希望幾乎要溢位來：“當真！師傅，我要是說半句假話，天打雷劈！”
易中海點點頭，又看向他：“我和你師孃百年之後，你真能給我們養老送終？”
“能！”賈東旭斬釘截鐵，“師傅，您就是我親爹！以後我給您披麻戴孝，給您摔盆！您說往東，我絕不往西！”
易中海聽著這些話，心裡像喝了蜜似的甜，這賈東旭，不枉他花了這麼多的心思，這樣這一刻，他突然覺得，屋外面的那幾個人還怪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