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遊街的事過去沒幾天，院裡就消停了。不是沒人說話了，是沒人敢說了。賈張氏那副模樣——高帽、臭雞蛋、爛菜葉子——在每個人的腦子裡都刻了一遍，誰也不想成為下一個。
何雨柱沒再提這事，蘇青禾也沒再提。日子該過還得過，廠裡的事一大堆，婚禮的事也提上了日程。
蘇青禾說，婚禮不用大辦，請幾桌親戚朋友就行了。何雨柱不同意，說一輩子就一次，不能馬虎。兩人商量了好幾天，最後定了個折中的方案——不大辦，但也不能太簡單。該請的人請，該辦的酒席辦，該有的規矩一樣不能少。
蘇青禾掰著指頭算：“軋鋼廠那邊，婁廠長得請吧？你師傅師孃得請吧？兩個師兄得請吧？還有慧真姐，還有王主任……”
何雨柱點點頭：“請，都請。”
蘇青禾又說：“院裡的人呢？”
何雨柱想了想：“請。請不請是他們的事，來不來是他們的選擇。咱們把禮數做到。”
蘇青禾看著他，笑了：“你倒是想得開。”
何雨柱也笑了：“想不開怎麼辦？一輩子就一次，總不能因為幾個人壞了心情。”
定好了賓客名單，接下來就是訂酒席、買東西、佈置新房。蘇青禾列了一張單子，密密麻麻寫了兩頁紙。何雨柱看了一眼，頭都大了，說：“你看著辦就行，我負責掏錢。”
蘇青禾瞪他一眼，說這是兩個人的事，不能光她一個人操心。何雨柱只好乖乖跟著她逛百貨大樓，一趟又一趟，腿都跑細了。
最讓蘇青禾上心的，是婚紗。
她早就想好了，不要紅棉襖，不要列寧裝，要穿白色的婚紗。何雨柱沒見過她穿婚紗的樣子，但光是想想，心跳就快了半拍。
蘇青禾跑了幾個地方，都沒找到滿意的。百貨大樓裡賣的都是成衣，款式老氣，布料也一般。她託人打聽了好幾天，才聽說前門那邊有個裁縫，專門做婚紗，手藝很好，就是貴。
蘇青禾猶豫了。貴，她捨不得。何雨柱說貴就貴，一輩子就一次。蘇青禾瞪他，說你就知道說一輩子就一次。何雨柱笑了，拉著她就往外走。
裁縫鋪在前門的一條衚衕裡，門臉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牆上掛著幾件樣衣，有白色的，有米色的，有長拖尾的，有齊腳踝的。蘇青禾一進門，眼睛就亮了。她走過去，輕輕摸了摸一件婚紗的裙襬，布料軟軟的，滑滑的，像牛奶一樣。
裁縫是個五十來歲的女人，戴著眼鏡，說話慢條斯理的。她上下打量了蘇青禾一眼，問：“誰穿？”蘇青禾說：“我。”裁縫點點頭，讓她站好，拿軟尺給她量尺寸。肩寬、胸圍、腰圍、臀圍，一樣一樣量，記在本子上。量完，裁縫問：“想要什麼樣的？”
蘇青禾從包裡掏出一張紙，展開，上面畫著一件婚紗的樣式。是她自己畫的，雖然線條粗糙，但能看出大概——收腰，大裙襬，長拖尾，領口是心形的。裁縫看了好一會兒，點點頭：“能做。”
蘇青禾眼睛亮了：“真的？”
裁縫又看了看，說：“但這個料子不好找，得從上海那邊調貨。時間得一個月。”
蘇青禾愣了一下，看向何雨柱。何雨柱問：“一個月能做好嗎？”裁縫想了想：“最快十天。”何雨柱點點頭：“行，那就十天。”
蘇青禾拉了拉他的袖子，小聲說：“會不會太貴了？”何雨柱拍拍她的手：“別管貴不貴，你喜歡就行。”
裁縫開了價，蘇青禾聽了，心疼得首抽抽。何雨柱二話沒說，從懷裡掏出錢，數了數，遞過去。裁縫接了，開了張收據，讓他們二十天後來取。
從裁縫鋪出來，蘇青禾抱著何雨柱的胳膊，悶悶地說：“柱子，你剛才是不是心疼了？”何雨柱笑了：“有點。”蘇青禾也笑了：“我也心疼。”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十天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何雨柱每天忙廠裡的事，蘇青禾忙婚禮的事。兩人各忙各的，晚上回家碰頭，你一言我一語地商量著。雨水也幫忙，雖然幫不上什麼忙，但她在旁邊蹦蹦跳跳的，氣氛就熱鬧多了。
十天後，婚紗做好了。
蘇青禾去取的時候，何雨柱也跟著去了。裁縫把婚紗從裡屋拿出來，掛在衣架上。白色的，收腰，大裙襬，長拖尾，領口是心形的。
布料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像是月光織成的。蘇青禾站在婚紗前面，看了很久，眼眶有些紅。何雨柱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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