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工那天,何雨柱起得比雞還早。
天還沒亮,他就從炕上爬起來了,摸著黑穿衣服。蘇青禾被他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了,迷迷糊糊地問他幾點了,他說還早,讓她再睡會兒。
蘇青禾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又睡過去了。雨水在裡屋也睡得正香,屋裡靜悄悄的,只有牆上的掛鐘在嘀嗒嘀嗒地響。
何雨柱輕手輕腳地出了門,在院裡打了套拳,活動開筋骨。天邊剛泛起魚肚白,院裡靜悄悄的,老槐樹的枝丫上鼓滿了嫩芽,有幾顆己經迫不及待地綻開了,露出一點點綠。
他打了水洗臉,換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工裝,把頭髮梳了梳,對著水盆照了照,精神。
灶臺上有蘇青禾昨晚發好的面,他揪了一團,擀成麵條,下鍋煮了。面熟了,撈出來,澆上醬油、醋,撒上蔥花,呼嚕呼嚕吃了兩大碗,渾身熱乎乎的。他把碗筷收拾了,又把灶臺擦乾淨,鍋蓋蓋好。
出門的時候,他又看了看裡屋。蘇青禾側躺著,肚子高高隆起,呼吸均勻。雨水趴在她旁邊,小臉埋在枕頭裡,露出一隻耳朵。何雨柱輕輕帶上門,走了。
到了廠房門口,天剛亮。院門還是那把生鏽的鎖,他掏出鑰匙捅開,推門進去。院裡的草己經拔乾淨了,是前幾天老周帶著幾個工人乾的。水泥地掃得乾乾淨淨,牆角摞著新進的原料,麵粉、油、調料,一袋袋一桶桶,碼得整整齊齊。
車間裡,燈亮了。老周比他來得還早,正在擦機器。看見何雨柱進來,首起腰,笑了。
“柱子,你今天可是來得晚。”
何雨柱也笑了:“這不是有媳婦嗎。”
老周露出了一個男人都懂的表情。
然後把抹布扔進水桶裡,走過來,站在何雨柱旁邊,看著那些機器。以前的工人們陸陸續續也來了——有老面孔,也有新面孔。老周跟他們打招呼,有人喊何雨柱“廠長”,有人喊“柱子”,何雨柱都應著。
快到八點的時候,人齊了。二十多個人,站成兩排,車間裡滿滿當當的。何雨柱站在最前面,看著這些人,忽然有些緊張。他清了清嗓子,開口了。
“各位,今天咱們廠重新開工。廢話不多說,就一句——好好幹,把面做好。原料的事,上面給了支援,不愁了。銷路的事,展銷會上打開了,不愁了。咱們要做的,就是把面做好,做得比從前更好。”
他看著下面那一張張熟悉的臉,忽然想起兩年前廠子剛開張的時候,也是這些人,也是這個車間。中間廠子停了,有人走了,有人留下了。現在,走了的回來了,留下的還在。
“幹活!”何雨柱一揮手。
機器響了。壓面機轉動起來,面帶從壓輥間緩緩流出,均勻平整,像一條白色的河流。切面機起落,麵條整整齊齊地碼在蒸箱裡。蒸箱冒出白茫茫的蒸汽,帶著麵食特有的清香,熟悉的味道。
金黃,酥脆,油亮亮的,像鍍了一層光。何雨柱站在機器旁邊,看著一塊塊麵餅從流水線上下來,被工人熟練地裝進袋子,封口,裝箱。
他伸手拿起一塊,掰開,放進嘴裡嚼了嚼。酥脆,噴香,跟以前一樣好。他又拆了一包調料,撒在面上,再嚼一口——鹹香適口,鮮味十足,還是那個味道,質量有保證。
何雨柱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老周走過來,也掰了一塊嚐了嚐,嚼了兩口,豎起大拇指:“柱——廠長,還是那個味兒!”
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去忙。老周應了一聲,走了。
第一箱泡麵封箱的時候,何雨柱親手把封條貼上去。箱子上印著“柱師傅泡麵”幾個大字,紅底黃字,在燈光下格外顯眼。他摸了摸那幾個字,心裡美滋滋的。
第一批貨不多,滿打滿算兩百箱。何雨柱本來想多做一些,但機器剛啟動,工人還在磨合,慢慢來比較穩妥。兩百箱就兩百箱,先試試水,看看市場的反應。
裝箱的時候,何雨柱親自盯著。他拿起一包面,翻來覆去看了看包裝。包裝還是以前那個樣子,紅底黃字,“柱師傅泡麵”幾個大字格外顯眼。他看了又看,才放下去。
中午,何雨柱在廠裡的食堂請工人們吃了一頓飯。紅燒肉、炒雞蛋、拍黃瓜,主食就他們自己做的泡麵。工人們圍坐在一起,吃得滿頭大汗,有說有笑。
老周端著碗,喝了一口麵湯,放下碗,抹了抹嘴,說這面的味道一年多沒嚐到了,還是這個味兒。何雨柱聽了,心裡熱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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