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這個廠長，當得確實不太稱職。不是說他不管事，是管得太少了。廠裡的事，能放手的都放手了。
生產有老周盯著，原料有采購科管著，賬目有會計室核算，銷售有供銷科跑著。他每天到廠裡，先轉一圈車間，然後回辦公室，泡杯茶，往椅子上一靠，開始打盹。
蘇青禾說他這是在當甩手掌櫃。何雨柱不承認，說自己這叫抓大放小，小事不管，大事才管。
蘇青禾問他什麼是大事，何雨柱想了半天沒想出來，最近確實沒什麼大事，但是說過些天讓你來當老闆。
蘇青禾被氣笑了，沒再搭理他。雨水更首接，說他懶。何雨柱彈了她一個腦瓜崩，說這叫勞逸結合，你哥我忙了兩年了，歇歇還不行？雨水揉著腦袋，不說了。
這天下午，何雨柱正靠在椅子上打盹，搪瓷缸子擱在手邊，茶水己經涼了。窗外的陽光照進來，暖洋洋的，蟬鳴聲一陣接一陣，聽得人昏昏欲睡。
他在夢裡正跟蘇青禾吵架，吵什麼醒了之後就記不清了——只記得她非說他偷吃了她的紅糖，他死活不承認，兩人吵得不可開交。
“砰砰砰。”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很有節奏，不慌不忙，但帶著一股子不敲開不罷休的勁兒。
何雨柱猛地睜開眼坐起來，擦了擦嘴角口水——還好，沒流下來。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
“進來。”
老周推門進來，臉色不太好看，像是剛吞了一隻蒼蠅。何雨柱看著他，心裡咯噔了一下，這幾年他們一起經歷了大風大浪，老周很少露出這種表情。廠子停工那會兒，他都沒這麼難看。
“廠長，有個不好的訊息。”老周把門關上，走到辦公桌前，把手裡拿著的一份檔案放在桌上。
何雨柱拿起來掃了一眼，是一家食品廠的廣告宣傳單，上面印著幾個大字——“王師傅泡麵，更香更勁道！”他愣了一下，又翻了翻，下面還有幾張宣傳單，什麼“強師傅泡麵”、“光師傅泡麵”、“李師傅泡麵”，花花綠綠的，五花八門。
何雨柱看著那些花花綠綠的宣傳單，腦子裡忽然冒出前世超市裡那些泡麵貨架。統一的、康師傅的、今麥郎的、白象的各種牌子擠在一起，你抄我的口味，我學你的包裝。
那時候他不覺得有什麼，現在自己也遇到了這種事。
“就這？”何雨柱看完了把宣傳單放下，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
老周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僵硬著，嘴唇動了動，他說廠長，市面上一下子冒出來這麼多泡麵，咱們的市場份額怕是要被搶走了，這事還不大？
何雨柱放下搪瓷缸子，靠在椅背上看著老周。他想起了前世上輩子在廣告公司打工的那些年。老闆給甲方提案，甲方總說logo要大、要醒目、要一眼就能看見。他就一遍一遍地改，把logo放大了又放大，放到不能再大，放到甲方滿意為止。後來他終於明白了，甲方要的不是大，是安全感。
老周現在也是沒有安全感。何雨柱笑了。
“老周，你坐。”
老周在對面椅子上坐下，還是那副緊張兮兮的表情。何雨柱指著桌上的宣傳單，一個一個給老周分析起來。
王師傅，聽都沒聽過，能比得過咱們？強師傅，包裝都印歪了，這質量有什麼好怕的？光師傅更不用說了，連個廠址都沒有，三無產品誰會買？
他們的麵餅拿出來跟咱們比一比就知道了。咱們的口感，咱們的勁道，咱們的湯料配方，是他們能比的？
老周聽完，臉色好了一些，但還是不放心問他廠長，那咱們就什麼都不做，就看著他們搶市場？何雨柱端起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喝了幾口。
什麼都不做？不，咱們要做的事多了，但不是跟他們打價格戰，也不是互相抹黑。咱們要做好自己，品質不能降，產品不能出問題。咱們的口碑己經打出去了，名氣也有了，先機佔住了，只要咱們自己不作死，誰也趕不上咱們。
說到“作死”兩個字，何雨柱忽然想起前世那些老牌子。有些老牌子，本來是行業老大，偏偏自己作死，產品降級了，售後服務差了，把老客戶都得罪光了。
牌子再好，也經不起這麼折騰。他把這個道理說了，老周聽著，慢慢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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