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東似乎用盡了最後力氣，視線轉向滿臉震驚的唐三，嘴唇翕動：“告訴小剛……當年不是我要離開他。”
“是千尋疾那個畜生……他強迫了我，還威脅我……若我不從，他就要殺了小剛。”
“我沒辦法……我懷了雪兒，不得不離開小剛……”
“我恨……我好恨，恨這個世界，恨所有人。”
“所以我要毀了它，毀了所有人……但現在，好像都無所謂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最後，她極其艱難地將目光轉向淚流滿面、神情呆滯的千仞雪：“雪兒……我對不起你。”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比比東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
一代女皇，羅剎神比比東，隕落。
月嫋嫋早已從唐三體內分離出來，此刻兩人看著比比東，臉上沒有任何勝利的喜悅，只有深深的複雜與沉重。
他們聽懂了比比東臨死前的話，那是一個被命運徹底扭曲，在仇恨與痛苦中沉淪了一生的女人的悲劇。
她的罪孽罄竹難書，她瘋狂的荼毒大陸，但她的起點，卻同樣充滿了不堪與血淚。
千仞雪呆呆愣在原地，比比東最後的話如同最鋒利的刀子，將她一直以來的認知與驕傲割得支離破碎。
她的信仰、神格、存在意義，都在這一刻搖搖欲墜。
她望著懷中的比比東，聲音顫抖：“為什麼？這到底是為什麼？若你所言句句屬實，那我從小到大堅守的天使信仰，我的存在，究竟算什麼？”
“你殺了父親，爺爺為了我成神也離開我了，現在連你也走了，獨留我一人在這個你口中骯髒的世界。”
“你——待我何其不公！”
知曉自己的身世真相，千仞雪滿心怨恨，怨恨自己是罪孽催生的產物。
月嫋嫋看著崩潰的千仞雪，忍不住開口：“千仞雪，仇恨只會困住你的心神，沉溺怨恨之中，你永遠尋不到真正的自我。”
“你能得到天使神的認可繼承神位，證明你本人確實心懷蒼生，只是你用錯了方式，走錯了路。”
“武魂帝國還有萬千子民尚在等候，放下過往枷鎖，用心執掌帝國，護佑帝國百姓安穩度日。”
唐三也看向千仞雪：“戰爭只會帶來無數的死亡。”
“比比東已死，你的神格也已破碎，希望你能好好治理國家，庇佑百姓安康，不要挑起戰爭，方不負真正的天使之名。”
千仞雪低頭看著懷中的比比東，沒人能看清她臉上的神色，片刻後，她抱起比比東，轉身，背後展開雙翼。
她的聲音傳來：“你們說得對，我不會再挑起戰爭，讓無辜百姓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謝謝。”
說完，她直接抱著比比東飛入嘉陵關內，金色的身影消失在天際，只留下戰場上的一片寂靜。
陽光從雲層中灑落，將整片大地籠罩在溫暖的金色光芒中，天斗大軍中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將士們相擁而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