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的身體僵住了。
觀察窗外，那片濃稠的黑暗裡，有什麼東西。
他看不清楚。
那扇觀察窗太小了，只有巴掌大，外面的光線又太暗，他能看到的畫面極其有限。
但有一抹顏色，穿透了那片黑暗。
紅色。
暗紅色的，像是凝固的血塊，又像是燒紅的炭在冷卻後殘留的餘燼。
那不是光。
那是眼睛。
陸洋的大腦在這一刻變得異常清晰。
他整個人貼在車門上，額頭抵著冰涼的金屬門板，右眼死死地湊在觀察窗前，試圖看清那抹紅色的全貌。
他看到了。
那是一隻眼睛。
猩紅色的，巨大無比的，正在注視著這輛房車的眼睛。
眼球的大小超出了陸洋的認知範圍。
僅僅是瞳孔的部分，就幾乎佔滿了整個觀察窗的視野。
那眼睛的虹膜是一種深邃的暗紅色，像是岩漿在凝固前的最後一刻被定格，又像是無數血液匯聚在一起形成的深淵。
瞳孔是豎著的，漆黑如墨，在那片暗紅色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刺目。
陸洋和那隻眼睛對視了不到一秒鐘，就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什麼東西攫住了一樣。
一種刻在基因最底層的恐懼從脊椎底部湧上來，像是冷水澆遍了全身，每一根汗毛都豎了起來。
那不是看到危險時產生的恐懼。
那是獵物看到頂級掠食者時產生的來自本能的戰慄。
陸洋想移開視線，但他的眼睛不聽使喚。
他想後退，但他的腿不聽使喚。
他的整個身體像是被那隻眼睛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觀察窗裡的畫面開始發生變化。
那隻眼睛在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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