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寒淵從來沒有等過人。
在北冥，只有別人等他的份。大臣們在宮門外候著，美人在寢殿裡等著，敵國的使節在驛館裡盼著。他從來不需要等誰，更不需要等一個女人。
可這半個月，他把一輩子的等都等完了。
一天，兩天，七天，十天……半個月過去了，她始終沒有出現。他每天晚上都來醉月樓，坐在同一個雅間裡，從傍晚坐到打烊。盯著門口，盯著樓梯口，盯著臺上。她再也沒有上過臺——從那天早上離開後，她就再也沒唱過一首歌。他等的不是她的歌，是她的人。
柳媽媽不敢多問，每次只默默端上酒菜。侍衛站在門口，大氣都不敢出。
第七天的時候，他還存著一絲希望。她可能生病了，可能家裡有事，可能出門了。她一定會回來的。他們在床上那麼合拍，她抱他那麼緊，回應那麼熱烈，喘息聲裡帶著顫抖——那怎麼可能只是玩玩？她對他應該有感覺的，對吧？
第十天，他開始坐不住了。侍衛查遍臨安城，沒人見過她。查了所有姓蘇的人家，沒有。查了沸騰軒和玲瓏閣，夥計連老闆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侍衛回來，低著頭：“爺，查不到。那位姑娘就像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慕容寒淵捏著那枚紅寶石耳釘，沉默了很久。
第十五天，他終於不得不承認：她不會回來了。
那天晚上，他破天荒地喝醉了。
他從來不是個貪杯的人。在北冥，他時刻保持清醒，因為隨時可能有人要他的命。可那天晚上，他一杯接一杯地灌自己。
侍衛在門口聽著裡面的動靜，不敢進去。
慕容寒淵靠在軟榻上，手裡還捏著那枚耳釘，眼睛盯著帳子頂，自言自語。
“借種……她說借種……他媽的，還真是借種。”
他苦笑，笑聲裡全是苦澀。
他以為那幾夜的身體默契，是因為她心裡有他。她抱他那麼緊，回應那麼熱烈，那怎麼可能是單純的借種？可現在他明白了：她不是對他有感覺，她是對他的種有感覺。她需要的是一個健康的、基因好的男人，至於是誰，根本不重要。他堂堂北冥攝政王、北冥第一美男子，在她眼裡，跟一匹種馬沒區別。
他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傻子——不，比傻子還不如。傻子至少知道自己被耍了，他還巴巴地等了她半個月。
他怎麼就信了呢？多少美人往他身上撲，他連看都不看一眼。可那個女人，穿著男裝從樓梯上栽下來，他伸手接住她，軟軟的腰貼著他的手臂，他心跳漏了一拍——那是他這輩子第一次。
後來她在臺上唱歌，戴著面紗只露一雙眼睛，他一眼就認出來了。他們在一起三西天，她在他懷裡睡著時，睫毛微微顫動，像蝴蝶扇動翅膀。她醒來時會眯著眼睛看他，嘟囔一句“你還在啊”，又閉上眼繼續睡。
那幾天，他心裡那塊一首空著的地方，忽然被填滿了。
他以為她也是。
結果呢？她就是來借種的。利用完了，就走了。
更讓他氣悶的是——她從頭到尾對他一無所知。不問他叫什麼，不問他從哪來，不問他白天去幹什麼。就好像他是路邊的隨便哪個男人，只要身體好用就行。她在床上那麼配合，他還以為她是喜歡他。現在想想，她那是喜歡他的種子。
“我為什麼沒問？”他對著空蕩蕩的房間吼，“為什麼沒問她叫什麼？沒問她住哪兒？”
還有一句他沒說出口，但心裡在咆哮：她為什麼也不問我？我堂堂北冥第一美男子，多少女人自動送上門我都不帶看的，她居然連我是誰都不想知道？
慕容寒淵又倒了一杯酒，一口悶了。
他怪自己。那天早上，他有事要先走。她還在睡，蜷在被子裡，只露出一張睡紅的臉。他站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她睡得很沉。他伸手想摸她的臉，又縮了回去——怕吵醒她。他想著晚上回來還能見到她，就沒叫她，輕手輕腳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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