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裡的日子過得飛快。
蘇素玉的肚子圓滾滾的，走路都看不見腳尖，沉甸甸的像掛了塊大石頭。陳娘子每天把脈，說孩子們很好，胎位也正。她扶著腰嘆了口氣：“你們幾個再不出來，娘肚子都要撐破了。”肚子裡的小傢伙們踢了她一腳，好像在說“娘別急。”
三個大兒子己經快八個月了。蘇念爬得最快，一轉眼就從這頭爬到那頭，爬到甦醒身邊，拽他的腳丫子。甦醒不理他，他就自己玩自己的。蘇尋扶著牆站起來了，搖搖晃晃的，像只小企鵝，站不穩摔了個屁股蹲，愣了一會兒，沒哭，又爬起來了。甦醒還是最安靜，不愛爬不愛站，就喜歡坐在那裡，睜著那雙又黑又深的眼睛看著周圍。
蘇素玉每次看見甦醒那雙眼睛，心裡就咯噔一下。像，太像那個人了。她不想了，想也沒用。
妞妞每天圍著三個小傢伙轉。她蹲在甦醒面前，一本正經地說：“小寶寶我教你們叫姐姐。來，跟姐姐學——姐、姐。”甦醒不理她，她就自己喊：“姐——姐——”喊了好幾聲，甦醒還是不理她。妞妞也不生氣，又說：“不叫也沒關係，我帶你們去摘花花好不好。”
秀娘在廚房裡忙活，翠兒在旁邊幫忙。菜地裡的菜吃不完，還曬了好多菜乾。王興帶著人在地裡幹活，糧食長得比外面快，因為灑了靈泉水的緣故，長勢喜人。再過一個月就能收了。房子一棟接一棟地蓋，第二排己經住人了，第三排正在封頂。
蘇素玉坐在院子裡的躺椅上，看著眼前的熱鬧，心裡美滋滋的。她現在什麼都不缺，有孩子，有銀子，有房子，有地，有一群忠心耿耿的人。那兩個男人愛找不找，反正她躲在這裡，誰也找不到。
京城，皇宮。
蕭玄夜坐在御書房裡，手裡的摺子一個字都看不進去。太醫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很冷。
太醫哆嗦了一下：“回皇上，皇后娘娘有喜了，己有一個多月。”
蕭玄夜沉默了很久。“下去吧。”
太醫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出去了。
蕭玄夜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皇后有喜了，一個多月。算算時間，正是那次酒宴之後。他當時迷迷糊糊的，把皇后當成了她。沒想到就那麼一次，就懷上了。
他應該高興，他是一國之君，有了子嗣，江山後繼有人。但他高興不起來。他想到那個女人，想到她可能為他生下的孩子，心裡就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一定為他生了孩子。他就是有一種非常強烈的感應。那天早上，他忽然心慌意亂，坐立不安，後來莫名其妙地又好了。那應該是孩子降生的時刻。他不知道是男是女，不知道有幾個，但他知道，那個孩子一定存在。
皇后有喜的訊息很快傳遍了後宮。皇后高興得哭了，她等了這麼多年，終於有了自己的孩子。大臣們更是喜出望外，宰相王大人帶頭上了賀表。
蕭玄夜看了兩眼，扔到一邊。
他一點都不高興。他怕那個女人知道他有孩子了，嫌棄他，不要他了。她本來就躲著他，如果她知道皇后懷了龍種，一定會覺得他是個負心漢。
他站起來，想去看看皇后，走到門口又停住了。他站在門外，聽見皇后在裡面跟宮女說笑，笑聲很甜。他站了一會兒，沒進去，轉身走了。
回到御書房，他坐了一會兒，又站起來，去了密室。
牆上的畫像還是那些，看了很久。
“你一定是生了吧。是男是女？長得像你，還是像我？你一個人帶孩子，累不累？”
畫中的人不會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他伸手摸了摸畫中人的臉，苦笑了一聲：“你知道嗎，皇后懷孕了。我不想要這個孩子，我想要你的孩子。但你又不回來，我有什麼辦法？我恨不得現在就飛到臨安去找你，但我走不了。”
他坐下來，又喝了一壺酒。
山谷裡，蘇素玉打了個噴嚏。
翠兒端了碗湯過來：“姑娘，您是不是著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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