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菜是菜地現摘的，脆生生的，甜絲絲的。骨頭湯熬了一整天，放了蘿蔔和玉米，清甜爽口。主食是白麵饅頭和白米飯，管夠。
蘇素玉從空間裡拿了幾箱紅酒，又拿了幾箱果汁。大人喝紅酒，小孩喝果汁。妞妞喝了一口果汁，眼睛瞪得溜圓，一口氣幹了半碗。
開席之前，蘇素玉端著酒碗站起來，掃了一圈：“過年了。這一年辛苦大家了，我敬你們一碗。”
大家齊刷刷站起來，七嘴八舌地喊：“敬姑娘！”“姑娘新年好！”“祝姑娘身體健康！”亂鬨鬨的，也沒個整齊劃一。蘇素玉也不在意，一口乾了，大家也跟著幹了。
喝完酒，蘇素玉從翠兒手裡接過一個布袋子，鼓鼓囊囊的，裡頭全是紅紙包。她又站起來喊了一聲：“別急別急，還有東西沒發。”
大家又安靜下來。
蘇素玉掏出一個紅紙包，舉了舉：“壓歲錢。每人一份，大人小孩都有。二兩銀子，圖個吉利。”
人群安靜了一瞬，然後炸開了鍋。二兩銀子，對這些賣身為奴的人來說不是小數目。他們一年到頭種地，交了租子就剩不下幾粒糧食，手裡從來沒攥過這麼多銀子。
王婆子接過紅紙包，手都在抖，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姑娘，您這是……”她說不下去了。
李婆子也哭了，一邊哭一邊笑：“這輩子，頭一回拿到壓歲錢。我都五十多了，頭一回。”
趙嬤嬤接過紅紙包，沒哭，但手在抖，嘴唇也在抖，半天憋出一句：“姑娘，您這恩情，我下輩子都還不完。”
年輕工匠們把紅紙包揣進懷裡，用手按了又按，生怕丟了。有人小聲說：“二兩銀子，夠我娶媳婦了。”旁邊的人笑他：“你就這點出息？”
年夜飯吃了很久。有人喝酒，有人吃菜，有人划拳，有人聊天。周安喝了不少，拉著王興說：“兄弟，我跟你說，這輩子跟著姑娘，比跟以前任何一個東家都好。吃穿不愁，還有盼頭。”王興也喝多了，抱著碗傻笑。韓忠喝得最多，抱著桌子腿喊“再來一碗”，韓勇拉都拉不起來。
蘇素玉坐在主位上，懷裡抱著甦醒。蘇念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手裡抓著布老虎不撒手，嘴裡含混不清地喊：“娘娘，吃。”蘇素玉夾了一塊魚肉，挑了刺，塞進他嘴裡。蘇念嚼了嚼，嚥了，又喊：“娘娘，吃。”蘇素玉笑著搖頭：“你這孩子，就知道吃。”
蘇尋在翠兒懷裡，己經吃了半碗紅燒肉，小嘴上全是油，還在伸手喊：“吃吃吃。”翠兒夾了一塊瘦肉給他，他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了，又喊：“吃吃吃。”翠兒哭笑不得：“小公子，您這是餓了幾天了？”
零點的鐘聲敲響，山谷裡響起了鞭炮聲。噼裡啪啦的，震耳欲聾。紅的綠的黃的，在山谷裡炸開，亮閃閃的，像天上的星星掉下來了。有人喊“新年好”，有人喊“恭喜發財”，有人喊“姑娘新年好”。蘇素玉抱著甦醒站起來，衝大家喊：“新年好！明年會更好！”
大家齊聲喊：“新年好！”
鞭炮聲、笑聲、喊聲混在一起，在山谷裡迴盪。
大年初一，天還沒亮，山谷裡就熱鬧起來了。
蘇素玉換了一身淡紫色的新衣裳，化了淡妝。大家陸陸續續來拜年。周安第一個，進來就跪下磕了個頭：“姑娘新年好。祝姑娘身體健康，萬事如意。”蘇素玉趕緊扶他：“起來起來，大過年的，磕什麼頭。”周安不肯起來，說：“姑娘，我跟著您，比跟著以前任何一個東家都好。吃穿不愁，還有盼頭。您受我一拜。”說完又磕了一個。蘇素玉攔不住，只好由他。
王興、韓忠、韓勇、劉師傅、張師傅、趙鐵柱，一個接一個來了。韓忠磕頭的時候腦袋磕在地上“咚”的一聲，蘇素玉笑著說：“你輕點，別把地磕壞了。”韓忠嘿嘿笑，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秀娘、陳娘子、沈青也來了。王婆子、李婆子、趙嬤嬤穿著新衣裳，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進來就磕頭。王婆子拉著蘇素玉的手，眼淚汪汪的：“姑娘，老奴活了五十多年，沒遇見過您這麼好的人。”蘇素玉拍了拍她的手：“王婆婆，大過年的，高興點。”王婆子擦了擦眼睛，笑了。
妞妞跑進來，穿著新衣裳，扎著兩個小揪揪，笑嘻嘻地喊：“姑娘新年好！恭喜發財！紅包拿來！”蘇素玉笑了，蹲下來捏了捏她的臉：“你倒是會說話。”遞給她一個紅紙包。妞妞接過去，開啟一看，眼睛瞪得溜圓：“姑娘，好多銀子！”蘇素玉笑著擺手：“拿去存著，別告訴你娘。”妞妞嘿嘿笑，揣進兜裡，跑了。
蘇素玉站在院子裡，看著來來往往的人，聽著噼裡啪啦的鞭炮聲，聞著廚房裡飄出來的肉香，心裡暖洋洋的。
這些人，在外面都是活不下去的。吃了上頓沒下頓，到了這裡，吃得飽，穿得暖，住得好，還有事情做。他們感激她，不是因為怕她，是因為她把他們當人看。給他們發工錢，發衣裳，發日用品，讓他們把家人接來團聚。他們活了半輩子，頭一回知道什麼是“幸福”。
她一個人住，一棟房子就夠了。但她不想一個人。她想要一個家，一個熱熱鬧鬧的家。所以她買了這些人，養著這些人。不是可憐他們，是需要他們。她一個人，什麼都做不成。有了他們，才有了這些房子，這些路，這些菜地，這些牲畜。有了他們，才有了這個山谷，這個家。
蘇素玉抱著甦醒，站在臺階上。甦醒今天也穿了新衣裳，大紅色的，上面繡著小老虎。他安安靜靜地靠在蘇素玉懷裡，睜著那雙又黑又深的眼睛，看著來來往往的人。
蘇素玉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過年了，兒子。”
。的得攥，指手的了住抓手小，睛眼眨了眨醒甦
。開不化得濃味年，響在還聲炮鞭的裡谷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