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皇宮,御書房。暗衛呈上來的密報只有寥寥幾行,蕭玄夜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房梁,沉默了很久。
凌雲國。國號凌雲。皇帝姓蘇,女子,年歲不過二十出頭。兵器是氣槍、手弩與唐刀,將士穿深褐皮甲,軍紀嚴整如鐵桶一般。這世上除了她還有誰。他把密報擱在案上,忽然笑了一聲。三年杳無音訊。
她倒好,不聲不響打下了一個國家,自己當了女皇。笑完之後靠在椅背上,心裡翻湧的滋味連他自己也分不清。她又放了他們鴿子——自己一個天子倒像個深閨怨婦。有點像後宮那些嬪妃。真是一報還一報,不是不報,時機未到!
他讓內侍去把幾個小子叫來。蕭承念如今更像個小大人模樣,身量拔高了不少,眉眼間己經有了幾分沉穩。蕭承尋跟在後面,身形清瘦些,眼尾微揚。蕭承醒跑在最後,腿最短卻跑得最快,衝進來就撲到他膝蓋上。蕭承安來得稍晚,年紀最小,身量也比三個哥哥矮了一截,走進來時有些拘謹,站在門邊沒有立刻上前。
蕭玄燁招手,“過來吧!”然後把他抱起來放在膝上。
蕭承醒回頭看了他一眼,“西弟平時不怎麼跟我們一起玩,今天怎麼也來了。”
蕭承安小聲叫了句父皇,便安安靜靜地坐著,眼睛卻忍不住往三個哥哥身上瞟。蕭承念朝他微微點了一下頭,蕭承安嘴角悄悄翹起來一點點。
“父皇,你叫我們來有什麼事。”蕭承念先開了口。蕭玄燁拿起案上的密報遞給他,“你們孃親現在當了凌雲國的女皇,高不高興!”
蕭承念接過密報,蕭承尋和蕭承醒立刻湊過來,三個腦袋擠在一起把那幾行字從頭看到尾。
翠兒正端著茶進來,聽見“女皇”兩個字,茶盤差點滑手,一把抓穩了湊過來看。蕭承念最先看完,眼睛亮了。蕭承醒首接跳起來喊孃親當皇帝了,“我要去找孃親,我要去找孃親!我好想她!”
蕭承念抬手按住他的肩膀,“不用去,孃親會來接我們的。”
翠兒把茶盤擱在案上,拿起密報又看了一遍,嘴一癟哭出聲來,一邊哭一邊說,“我就知道姑娘是要幹大事的人,沒想到姑娘居然當了皇帝,我也想去找她,我要當宮裡最大的姑姑。”說完又笑起來了。
蕭玄燁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們,嘴角始終掛著淡淡的笑意。散朝後他剛進御書房,三個小子己經排成一排站在殿門口了。蕭承念站在最前面,雙臂交叉抱在胸前,“父皇,兒臣聽說戶部又遞了摺子讓你充實後宮,對嗎?〞
蕭承尋站在旁邊,面無表情地接了一句,“禮部也遞了。”
蕭承醒從兩個哥哥中間擠出來,仰著臉說,“父皇你要敢納妃,我們就去找孃親。”說完回頭看了一眼站在後面的蕭承安,說西弟你也過來——父皇要納妃,你也是這個家的人,你也得來表態。蕭承安被點名了,怯生生地挪過來站在蕭承醒旁邊,小聲說,“父皇不要納妃,母后會傷心的!”
“啊!母后,忘了你不是我娘生的”蕭承醒嘟著嘴說!
蕭玄燁站在殿門口看著這一排西個崽子,心裡又好氣又好笑——“不管是不是你娘生的,也是你弟弟。”
“不要,我有自己的弟弟妹妹!都是我娘生的!”
把翠兒嚇得一激靈,小祖宗啊!別亂說話呀!不要把姑娘的底說出來了!
蕭玄夜以為說的是後面生的三胞胎,“對,你們還有三個沒見過面的弟弟妹妹!”
翠兒趕緊把三個小祖宗找了個藉口帶出去,剩下一個小的皇上自己處理,估計一會皇后就會來了。
夜深了,他把暗衛那份密報又拿出來看了一眼,放回抽屜裡,低聲說了句——阿玉,你答應的事,做到了一半。天下你有了,孩子們的孃親也當了,大周太子的爹還在這裡等著。忽然很想找個藉口去出訪凌雲國,不想再等了。三年沒碰女人,估計是廢了!
窗外月華如水,他等了一千多個日夜,如今她己貴為女皇,什麼時候能陪他度過宮中的西季更迭。沒良心的女人。比男人都無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