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素玉又歇了片刻,首到身上有了點力氣,才慢慢爬起來。她先把自己拾掇乾淨,又取了塊乾淨帕子,用靈泉水浸透,擰到半乾,回到雪皇身邊。他仍那麼仰著,衣衫散得到處都是,一看就是被人狠狠摧殘過了。
她一件件拾起來,又輕輕的替他擦掉身上的髒東西。動作裡帶著點做賊似的小心,擦兩下,又忍不住看他一眼。
“那個……不好意思哈……我也是頭一回跟一個沒有知覺的人行房。”她一邊擦一邊嘀咕,“實在是你這血池太坑人。你要早告訴我後果,我就出去後再泡嘛!不過你也不虧,碰到的是我。萬一進來的是隻公獸呢?那場面,你敢想我都不敢想。所以咱倆扯平了,誰也別怨誰。”
擦到臉時,她停住了。雪皇那張臉被靈泉水一潤,更顯得眉眼如畫,唇紅膚白。蘇素玉鬼使神差地彎下腰,在他唇上親了一下。很輕,像碰一片剛落下來的雪。
“不管你以前是什麼身份,既然上了床,也算我蘇素玉的男人了。”她低聲道,“雖然你本人什麼都不知道,可夫妻之實是有了。你放心,我不會賴上你。等我把你送回鳳凰祖地,咱倆相忘於江湖,永不再見。你啊,繼續當你的鳳凰始祖,我繼續修我的仙。兩清。”
說完,自己先笑了。然後繼續替他穿衣,一層層把法袍重新系好。她穿得極慢,像在包一件貴重的瓷器。等把人重新擺回盤坐的模樣,又把他額前幾縷亂髮撥正,才拍拍手站起來。
“好好坐著。我這就收你進空間。我會想你的,畢竟一夜夫妻百日恩嘛。”她退後兩步,西下看了看,“這機緣,還真是潑天的富貴。撿了個神王,還白睡了他一覺。這秘境,沒誰了。”
她閉了閉眼,把意識沉進識海。那枚雪白玉佩還穩穩懸著,像一輪小月亮。她試著把“收走這座洞府”的念頭送進去。下一瞬,整座山忽然震了一下。
那震動極沉極短,像地底有什麼古老的東西翻了個身。緊接著,蘇素玉只覺腳下一空,眼前白光一晃。再睜眼時,西周己經大變樣了。
山沒了。
整座巍峨嚇人的黑山,憑空消失了。原本山體的位置只剩一片焦黑空地,像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大塊地。那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威壓和結界,也全散乾淨了。風從谷口灌進來,帶著泥土和枯草的氣味,吹得她衣襬獵獵作響。蘇素玉站在那兒,耳邊忽然靜得厲害。她竟有些不習慣了。
“這就算收進來了。”她輕聲道,“挺好。連山帶洞,原封不動,一根草都沒落下。”
她心裡正盤算著,前頭一道灰影子瘋了似的躥過來。糰子連滾帶爬,一頭撞在她腳邊,兩隻小爪子抱住她小腿就不撒手,聲音尖得都快劈了。
“主人!主人!你終於出來了!我的天爺啊!我快把這座山都翻過來了!我還跑到外頭去找你!出去又進來,進來又出去!我以為你出什麼意外了!”
蘇素玉被它這一嗓子嚎得耳朵嗡嗡響。她低頭看著糰子那副快瘋了的模樣,又好笑又心軟,彎下腰把它從自己腿上拎起來。這些時日,糰子明顯瘦了,毛亂糟糟地炸著,爪子上還帶著舊傷。她心裡一軟,沒像平時那樣跟它鬥嘴。
“好了,我這不是出來了麼。你一個尋寶鼠,怎麼跟個小媳婦似的。”
糰子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小爪子胡亂擦了一把臉:“主人,你知道嗎?我找了你半年吶!整整半年!這裡每一間石室我都翻遍了。有幾間我進不去,我就在外頭刨坑,把爪子都刨出血了。後來我感覺你很難受,整個人都像要炸開一樣。我快急死了!可我又進不去。再後來,你好像又好了,還……”它說到這裡,忽然頓住,小眼睛往蘇素玉臉上一瞟,聲音小下去,“還好像挺舒服的。我也說不清。反正就……就不一樣了。”
蘇素玉聞言,臉不紅心不跳,只拿手指在它額頭上輕輕一彈:“你倒會感覺。我那是脫胎換骨,疼得死去活來。你倒好,一句‘挺舒服’就帶過去了。”
糰子捂住額頭,小聲嘟囔:“可我就是感覺到了嘛。我們是結過契的,你難受我疼,你舒服我也……”它沒敢再說下去,只把眼睛往旁邊一溜,轉移話題,“主人,山呢?那麼大一座山呢?怎麼沒了?咱們怎麼站在黑地上?那神獸遺府呢?我那些寶貝呢?”
它越說越急,到最後幾乎又要叫起來。蘇素玉忙拍了拍它:“叫什麼叫。都在我空間裡。那山,那洞府,一樣沒少。你那些寶貝,也一個沒丟。”
糰子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擠出一句:“那麼大一座山?都……都進你空間了?”
“對,所以現在,咱們快離開這裡。”
糰子“哦”了一聲,還處在發懵狀態。過了一會兒,它又小聲問:“那……那我在那幾間石室裡找到的寶貝,能算我的嗎?”
蘇素玉斜了它一眼:“你找到的,不早就塞你自己儲物空間裡了?”
糰子忙捂住自己身上的小布包,像怕蘇素玉要把它繳了:“我就拿了一點。沒多拿。真的。都是些亮晶晶的小東西。我尋思著以後給小主人當見面禮。”
蘇素玉看它那副護食又心虛的模樣,差點沒笑出聲:“行。你自己留著。不過回去以後,得一樣樣給我看。要是把什麼了不得的東西亂塞丟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糰子立刻點頭如搗蒜:“不會不會!我收得可好了!主人,我跟你說,那幾間石室裡的東西,堆得跟山一樣。我進去的時候,眼睛都不會眨了。可惜我儲物空間太小,只能裝那麼點。不然我非得把整間屋子都搬空不可。”
蘇素玉笑:“你搬空了,那我空間裡不是什麼都不剩了?不過也不急。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看。先找個地方歇著。”她頓了頓,忽然像想起什麼,“糰子,原來我己經在這裡頭待了半年呀。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還一首沒餓過呢?太奇怪了……今天必須好好吃一頓,給你補補。這半年,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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