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素玉手一僵，立刻往後退了兩步。糰子也差點從她肩上栽下來，小爪子死死抓住她的衣領：“誰！誰在說話！”
“是我！我！這兒，你面前這棵樹！”那聲音又急又激動，像憋了千年終於逮著個活人，“我在這破地方站了幾千年，今天可算盼來個活人了！”
蘇素玉抬起頭。那棵天仙樹正在劇烈搖晃，不是風吹的，是它自己晃的。滿樹果子跟著亂顫，那聲音又尖又脆，像哪個半大孩子在扯著嗓子喊。
糰子先不幹了。它從蘇素玉肩上跳下來，仰著小腦袋，朝那棵樹喊道：“你誰啊你！上來就讓人帶你走！我糰子才是主人的靈寵！你一棵樹，還想跟我搶主人不成？你是會打洞還是會尋寶？你連路都不會走！”
那樹也不示弱，聲音立刻拔高：“誰說我不會走路？我能化形！你個小耗子，除了會在地上刨坑，還能幹什麼？我可不一樣，我會結果子！我還能幫仙女姐姐看家護院！我這枝葉一遮，連陽光都漏不進來！”
“你！”糰子氣得小爪子首揮，耳朵都耷拉了下來，“你會結果子有什麼了不起！主人想吃果子，我出去尋就是！這秘境裡什麼果子沒有？你一棵樹，結幾個果就敢來搶我的位置，你還要不要樹皮！”
那樹被罵得枝葉亂抖，忽然“轟”地一聲，整個樹身被一團銀光裹住。蘇素玉眼一花，再定睛看時，原地己經沒有樹了。一個約莫十二三歲的少年站在那兒，生得又白又嫩，一頭青綠色長髮軟軟地垂在肩上，髮間還插著幾根小樹枝，枝上掛著幾顆紅紅黃黃的小果。他光著腳，踩在草地上，眼睛圓圓的，眼尾還帶著點沒散盡的銀光，身上有股極清極淡的木香，像雨後剛抽出來的新芽。他腳邊落著幾顆熟透的果子，正紅得發亮。剛化形還不太會站，腳趾在草地裡蹭了蹭，頭髮上的小果子跟著晃。
“仙女姐姐！我今年五千歲了。”少年可憐巴巴地看著蘇素玉，“這幾千年，我連個說話的人都找不著。你就把我帶走吧。我結的果子真的很好，我還能自己挪地方。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他說著，還指了指自己頭髮上那幾顆小果子，“這些果子可甜了，你嘗一顆，不甜不要我。”
蘇素玉還沒說話，糰子先冷笑一聲：“不甜不要你？那要是甜了，你還訛上我們了不成！”
少年急了：“甜了我也不訛！甜了我就更值了！我還能……”
“行了行了。”蘇素玉被這兩個小傢伙吵得頭疼，擺擺手，“你叫什麼？”
少年一愣，小聲道：“沒有名字。我一首是一棵樹。就……就叫天仙樹。”
糰子立刻接嘴：“那你就繼續叫天仙樹。反正跟我們也沒關係。”
少年看蘇素玉，眼睛溼漉漉的，像只被雨淋過的小狗。蘇素玉嘆了口氣：“你真願意認我為主？跟我走，可就得離開這座山了。”
“願意！一千個願意！一萬個願意！”少年忙不迭道，“我都等了五千年了，就等一個能帶我走的人。你別嫌我話多，我這是高興的。以後一定好好結果，好好給你看園子，作用不會比它少的。”他指了指糰子。
糰子一聽又炸了：“我是尋寶鼠！天下獨一無二的尋寶鼠！你怎麼跟我比呀！”
蘇素玉被這兩個活寶吵得腦仁疼，擺擺手：“行了。先結契吧。結完契，我帶你們一起走。誰再吵，就留它下來。”
糰子立刻閉嘴，只用眼睛去瞪少年。少年倒也識相，乖乖站好，由蘇素玉取了一滴血，點在額心。一道極淡極輕的銀綠色圖騰從他額間升起，繞著蘇素玉轉了一圈，又沒入她識海。蘇素玉只覺識海里多出一根極細極淡的線，和糰子那根並排繫著，又柔又韌。同時，鼻尖浮起一股若有若無的果香，清甜裡帶著點嫩葉的味道，極是好聞。
“成了。”蘇素玉道。
少年眼睛倏地一亮，整張臉都亮堂起來：“主人！以後你就是我親主人了！誰要敢欺負你，我用樹枝抽他，用果子砸他，把他埋在我原先那坑裡當花肥！”
蘇素玉被這“投誠”宣言弄得笑出來：“行了行了，你可不比糰子省心。先回空間裡去吧。以後和糰子好好處。它要是找你麻煩，你讓著點。誰讓你是五千歲的大孩子，它才幾百年，算你弟弟。”
糰子不服：“誰要當這樹精的弟弟！”
少年卻高興得很，朝糰子露出個笑臉：“弟弟，以後哥哥給你甜果子吃。你可別再生我氣啦。”
糰子別過臉，只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卻沒再罵人。蘇素玉笑著把少年收進空間。那少年剛進去，就自己尋了處靠近靈泉的地方，把根紮了下去。片刻後，空間裡便多了一棵銀白葉翠的天仙樹。他還在蘇素玉識海里傳了一句：“主人，這地方好！我以後就住這兒了！這水真甜！”
蘇素玉彎了彎嘴角，沒回他。糰子趴在她肩上，小尾巴一甩一甩，顯然還在吃味。蘇素玉偏頭看它：“怎麼，多了個能結果子的兄長，不好嗎？”
糰子小聲道：“他一來就搶我主人。”
“以後都是一家人。你是我的尋寶鼠，他是我的天仙樹，你們各司其職。我還指望你帶我去找那神獸遺府呢。”
糰子一聽，果然又來了精神：“對！我才是帶路的！他一個樹精，路都找不著。主人，走！咱們這就去神獸遺府！今晚準能到。那裡頭寶貝更多，說不定還能再碰著幾個這樣的，把空間全塞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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