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著頭,視線盯著自己鞋尖前面那一小塊地磚,始終不敢抬頭去看李父李母的方向。
葬禮快結束的時候,人們開始三三兩兩散去。彌月音正準備悄悄離開,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輕輕搭在她手臂上。
是李母。
她眼眶紅著,但臉上掛了一個很淡很勉強的笑,那笑容和李菲菲幾乎像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月音啊。”
彌月音喉嚨發緊:“阿姨。”
李母拉著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聽上去在努力放輕:“菲菲以前老跟我們說起你,說你一個人不容易,現在她不在了,我們也沒別的能做的……”
“你要是沒地方去,就來家裡住。房子雖然不大,但多你一雙筷子還是夠的。”李母語氣誠懇:“畢竟這也算是菲菲的心願,她走了,我們也不忍心看著她的朋友流落街頭。”
彌月音鼻子一酸,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阿姨,真的不用。我拿到了獎學金,也被月計大學錄取了,學校那邊有宿舍的。而且我散漫慣了,一個人住挺好的。”
某種程度上來說,她已經連累了李菲菲,自然不願意再連累李父李母。
一口氣把該說的都說完了,沒給李母再勸的機會。又補了兩句客套話,便鬆開手,退後兩步,逃也似的離開了會場。
彌月音怕自己再待下去,會控制不住情緒。
臨走時,彌月音拜託白毅將一沓厚厚的錢放進了李母的包包裡,裡面是一萬塊。
本來打算當面給的,但她知道李父李母絕對不會要,乾脆偷偷塞了進去,隨後一走了之。
回去的路她沒有打車或者坐公交,而是選擇了步走,她想要散散心。
懷裡抱著史萊姆白,柔軟的觸感在很大程度上緩解了彌月音的壓力。
看著自己的御靈,她的心情總算恢復了一些。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篩下來,在地上灑出一片碎金。她踩著那些光斑走,步子輕鬆了些許。
抬起頭,彌月音想看看前面還有多遠的路,目光越過前面的街口,落在道路盡頭時,她的腳步驟然停滯。
身體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一樣,連呼吸都懸在了半空。
懷中,白毅感受到了彌月音傳來的驚恐神情。
他下意識張開韻律,可四周沒有絲毫危險,街道上人來人往,身後遠遠地有幾個人吊著,他們是木景明派來的人。
彌月音早就知道這點,所以她不是在害怕那些人。
那她在害怕什麼?
感受了一圈,但一無所獲的白毅抬頭。
「怎麼了?」
身影直接出現在彌月音心中,她像是被驚醒一般,結結巴巴地開口:
“白……白毅,我……我看到了……通往森林的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