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泣不成聲,多年的秘密、愧疚、恐懼與委屈,在這一刻傾瀉而出。
夏喬心中震動不己。她萬萬沒想到,趙氏竟有如此隱秘而慘痛的身世!
她不僅是受害者,更是一個在權勢傾軋與個人情感間掙扎的可憐人。
三皇子夏臨安……為了權勢,竟不惜用如此齷齪陰毒的手段,毀掉一個女子做母親的權利,更要藉此操控一個忠良之家!
“沈夫人,” 夏喬輕輕拍了拍趙氏的手背。
“您先別哭。您能告訴我這些,便是信我。此事關係重大,除了我,您還告訴過旁人嗎?”
趙氏用力搖頭,淚水漣漣:“沒有……這個秘密,我誰也不敢說,像塊巨石壓在心裡十幾年。但是,自從這次將軍重傷,命懸一線……我真的再也受不了了!”
“我不想再這樣提心吊膽地過日子,不想再揹負著秘密和愧疚面對他!我……我想要一個孩子,一個真正屬於我們倆,乾乾淨淨、不受任何算計的孩子!”
“回頭去求三皇子,無異於飲鴆止渴,只會讓將軍和沈家萬劫不復……所以,我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您身上了。小神醫,求求您,幫幫我!”
夏喬扶著她顫抖的肩膀,等她情緒稍緩,才沉聲開口:
“沈夫人,您的身子我看過了。您所中之毒,雖陰損刁鑽,但對我而言,並非無解。假以時日,精心調理,恢復生育之機,至少有七成把握。”
趙氏眼中驟然爆發出狂喜的光芒,彷彿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
然而,夏喬話鋒一轉:“但是,夫人,有一件事,您想過沒有?”
趙氏怔住,茫然地看著她。
“即便我能解了您的毒,即便您如願懷上並生下孩子,”
“以三皇子如今在朝中的權勢,以他對沈家的忌憚和掌控欲,他會容許這個孩子——這個可能徹底脫離他控制的孩子——平安降生,順利長大嗎?”
“您以為,擺脫了‘細作’身份,解了毒,生下孩子,就萬事大吉了嗎?不,那可能才是真正危險的開始。三皇子不會容許任何脫離他掌控的變數存在,尤其是沈家這樣手握重兵的家族。”
“這個孩子,從懷上那一刻起,就可能成為他新一輪陰謀的靶子,成為要挾您、控制沈將軍、甚至摧毀沈家最致命的武器。”
趙氏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眼中的狂喜凝固,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恐懼與絕望。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竄遍全身,連心臟都彷彿被凍結。
是啊……她怎麼沒想到?三皇子那樣的人,怎麼會輕易放手?
即便她解了毒,生了孩子,那孩子……恐怕也難逃毒手!甚至可能因為孩子的存在,給將軍、給沈家帶來滅頂之災!
“小神醫……” 趙氏的聲音虛弱得如同遊絲,眼神空洞,
“難道……難道我這一輩子,都只能這樣了嗎?永遠活在別人的掌控和威脅之下,連做個正常母親的權利都沒有?連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都是奢望嗎?”
夏喬看著她瞬間灰敗下去的臉色,心中亦是沉重。
“夫人,絕望還為時過早。” 夏喬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告訴您這些,不是要打擊您,而是要讓您看清,我們真正的敵人是誰,面臨的阻礙有多大。”
她握住趙氏冰冷的手:“想要孩子,想要安穩的生活,想要擺脫控制,唯一的辦法,不是逃避或妥協,而是——徹底扳倒三皇子,拔除這顆毒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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