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萱淚眼朦朧地看向陳禮明,眼中不解:“師父,您這是……?”
陳禮明眉頭緊鎖,沉聲道:“老夫早年遊歷江湖時,曾聽聞一樁奇事。說是隻要斷肢儲存完好,時間不長,便有一線希望能重新接上,雖不能恢復如初,但或許……能保住肢體。”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氣息奄奄的夏臨安:“此事極為隱秘,成功率也未知。但眼下,這或許是唯一的希望。京城太醫恐怕……”
他搖了搖頭,未盡之意明顯——太醫多半隻會止血保命,對接肢之事恐怕聞所未聞,更束手無策。
夏明萱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切道:“那神醫在何處?我們立刻去請!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陳禮明卻搖了搖頭:“那神醫行蹤飄忽,等我們請來,只怕斷臂早己壞死。不過……”
“不過……” 他緩緩開口,“為師覺得,這京城之中,或許就有一人,有此通天手段,敢行這續接斷肢的逆天之事。”
“誰?!” 夏明萱急問,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陳禮明目光幽深,一字一頓地說出一個名字:
“夏——喬。”
“夏喬?!” 夏明萱如同被冰水兜頭澆下
“這怎麼可能!就算……就算她醫術真的通神到能接續斷肢,她又怎麼可能出手救父王?!她恨父王入骨!她怎麼會同意……”
救仇人?這簡首是天大的笑話!更是絕無可能!
“師父,您莫不是說笑?夏喬她巴不得父王死,怎會施救?” 夏明萱聲音顫抖,帶著哭腔,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力感。
陳禮明臉上並無玩笑之意,反而更加凝重:
“為師知道這聽起來荒謬。但萱兒,你想想,夏喬之醫術,是否屢屢出人意料,化不可能為可能?她連陛下沉痾、太子垂危都能救回,其手段己近乎鬼神。續接斷肢雖難,對她而言,未必就是絕無可能之事。”
他逼近一步,壓低聲音,話語中帶著蠱惑與冰冷的算計:
“正因她是仇敵,我們才更要試試。若她肯救,殿下便有一線保住手臂的希望,我們或可趁機談條件,哪怕付出再大代價,只要殿下能恢復,一切都值得。若她不肯救……”
陳禮明眼中寒光一閃:“那便是她見死不救,罔顧醫者仁心,更是坐實了她與今夜之事脫不了干係!”
“屆時,我們便可藉此事大做文章,將‘刺殺皇子、殘害龍裔、見死不救’的罪名牢牢扣在她頭上!到時候,連東宮的名聲也會被她所連累!”
夏明萱愣住了。她沒想到師父竟是從這個角度考慮。
這不再僅僅是求醫,更是一場豪賭,一場利用父王傷勢進行的、針對夏喬的輿論與道德圍剿!
“可是……她會來嗎?我們怎麼‘請’得動她?” 夏明萱澀聲問道,心中天人交戰。
陳禮明目光轉向皇宮方向,語氣森然:
“非常之時,當用非常手段。她現在身份不同,是太子之女,郡主之尊。我們可以‘請’不動她,但皇后娘娘以‘關切皇子重傷、徵召天下名醫’為名,”
“下一道懿旨,‘請’她過府診視,她難道還能公然抗旨不成?只要她踏進三皇子府,看到了殿下的傷勢,後面的事……就由不得她了。”
夏明萱如同醍醐灌頂,是啊!還有皇祖母!她是六宮之主,是父皇的正宮皇后,懿旨一下,代表的是皇室威嚴與孝道大義!
夏喬就算再得皇祖父看重,明面上也絕不敢公然違抗皇后懿旨,尤其是在“救治重傷皇子”這等關乎皇室體面與人倫的大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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