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噩夢。
“嗬……嗬……” 夏臨安的瞳孔驟然縮緊,爆發出駭人的猩紅。
他想抬起左手去觸碰,卻因虛弱而無法動彈。
他的身體開始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牙關咯咯作響。
“夏……喬……”
守在外間的侍從聽到動靜,慌忙衝了進來,見狀大驚失色:
“殿下!殿下您醒了!快,快傳太醫!稟報皇后娘娘!”
這幾日,一首有太醫輪值宿在三皇子府,以防不測。
因此寢殿內剛一傳出動靜,值守的太醫便提著藥箱疾步趕至床前。
太醫屏息凝神,仔細為夏臨安診脈。
片刻後,他收回手,斟酌著言辭稟道:
“殿下,斷臂處的傷勢目前算是暫且控制住了,未再惡化。但此番您受傷極重,失血過多,元氣大損,眼下最要緊的便是靜心臥床,好好將養,萬不可再耗費心神、動怒傷身。”
夏臨安卻彷彿全然沒聽進太醫的勸慰。他的目光死死落在右肩下那片空蕩處,聲音嘶啞而執拗:“本王的手……當真就只能如此了?再無他法?”
太醫面露難色,垂下眼簾,低聲據實以告:
“回殿下,在您受傷的第二日,確曾有一民間大夫試圖為您接續斷臂。”
“但因耽擱時辰過久,加之那大夫技藝……終究有限,不僅未能接上,反引得傷勢惡化,險些危及殿下性命。萬幸當時……安和郡主及時趕到,果斷處置,才穩住了傷情,保住了殿下性命。”
“安和郡主?” 夏臨安眉頭緊蹙,腦海中迅速搜尋,卻對不上號,“哪來的安和郡主?”
太醫見狀,連忙解釋:“殿下昏迷這三日,朝中己有新旨。安和郡主便是夏喬郡主,陛下今日剛剛頒旨冊封的。以其年號為封號,聖眷極隆。”
“什麼?!” 夏臨安瞳孔驟然收縮,牽扯得斷臂處一陣劇痛,他卻顧不得了,聲音因驚怒而拔高,
“夏喬?!父王竟以年號賜她為封?她究竟給父王灌了什麼迷魂湯?!”
不待他消化這個驚人的訊息,太醫又小心翼翼地補充道:
“還有……陛下同時下旨,冊封太子長子夏明昭為……皇太孫。”
“皇太孫……” 這三個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夏臨安心口。
接踵而來的兩道旨意,一個比一個更具衝擊力,讓他本就虛弱的身心幾乎承受不住。
斷臂處傳來撕裂般的痛楚,與心頭的憤恨不甘交織在一起,令他眼前陣陣發黑,氣息粗重。
他強壓下喉頭的腥甜和幾乎破體而出的暴怒,從齒縫間擠出命令:“叫……衛錚進來。”
他需要立刻知道,自己苦心經營多年的影衛與暗衛,在那場突如其來的劫難後,還剩下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