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月娘笑著從籃子裡取出在鎮上買的三斤豬肉,塞到蔣氏手裡:“二弟妹,拿去給孩子們加個菜。”
“這怎麼行!”蔣氏連忙推辭,“大姐你家也不寬裕,這肉留著自己吃......”
“二舅母您就收下吧,”夏喬軟聲勸道,“外祖父外祖母年紀大了,表哥表弟們正在長身體,該補補的。”
“正是,”陳月娘接過話,“二弟妹快去把爹孃和兩個弟弟都叫回來,我有要緊事要說。”
蔣氏見她說得鄭重,趕緊收好肉,匆匆往地裡去了。
約莫一刻鐘後,陳家人全都趕了回來。陳母跑得急,這會兒還喘著氣:“月娘,出什麼事了?這麼急著叫我們回來?”
“爹,娘,我們是來帶你們掙錢的。”陳月娘開門見山,“前些天我們在山上撿的知了殼,拿到鎮上藥鋪賣了二兩多銀子呢!”
“大姐,你說什麼?知了殼能賣錢?”陳大舅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千真萬確。”陳月娘取出準備好的蟬蛻樣品,“我特意帶了些來給你們看。趁現在山裡還多,你們這幾天趕緊去撿。”
陳老漢吸了口旱菸,神色嚴肅:“月娘,這話可當真?”
“爹,我什麼時候騙過您?要不您以為我哪來的錢買肉?”
陳老漢仔細端詳著女兒帶來的蟬蛻,沉吟片刻:“好,明天咱們全家都上山!”
“爹,娘,”陳月娘壓低聲音,“這事你們先別聲張。要是知道的人多了,咱們可就撿不著多少了。”
陳老漢重重地點頭,渾濁的眼睛裡閃著精光:“月娘放心,爹曉得輕重。
”他轉向兩個兒子,“老大老二,今晚就把家裡的布袋都找出來,明日天不亮就上山。”
“爹,我這就去準備!”陳大舅激動得搓著手,彷彿己經看到白花花的銀子在眼前晃。
蔣氏在一旁聽著,忽然想起什麼:“大姐,這麼賺錢的營生,你們怎麼不自己留著?”
陳月娘摟過身邊的夏喬,臉上是掩不住的驕傲:“不瞞你們說,我們喬喬和長平,今日剛拜了仁和堂的許大夫為師。”
“喬喬說讓我們去採藥回來,她按書上教的教我們炮製後賣錢,這撿蟬蛻的營生,就留給孃家人了。”
“什麼?”陳家人齊齊驚呼。
陳母一把拉過夏喬的手,聲音發顫:“喬喬,你外祖母沒聽錯吧?你們真拜了許大夫為師?”
夏喬乖巧點頭:“外祖母,師父說三日後行拜師禮。等我們學了醫術,往後家裡人生病就不怕了。”
“好!好!”陳老漢激動得旱菸都忘了抽,“這可是天大的好事!月娘,你們家這是要改換門庭了啊!”
“外祖父,外祖母等喬喬學會炮製草藥了,就把舅舅們也教會,帶著你們一起掙錢”夏喬保證道
陳母一把將夏喬摟進懷裡,聲音哽咽:“我的好喬喬哎,有這個心外祖母就知足了。這撿蟬蛻的營生己經幫了大忙,採藥的事你們自己留著就好。”
老人粗糙的手輕輕撫過夏喬的頭髮,眼裡滿是慈愛。
在這個有點好營生都恨不得藏得嚴嚴實實的年頭,外孫女這份毫無保留的心意,讓她既感動又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