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跑難道留在這裡等著被唾沫星子淹死嗎?等著官差上門來抄家嗎?”
她還以為跟戲文裡的一樣,判流放就一定會被抄家中。
張氏猛地從地上爬起來,也顧不上拍打身上的灰塵,像只無頭蒼蠅一樣在屋裡亂轉,目光掃過屋裡所有值錢的東西。
“明月!別哭了!快!去把你爹藏在炕琴底下的那個匣子拿出來!”
她指揮完女兒,又猛地看向劉氏,眼神銳利,“你呢?你們家的錢藏在哪兒?還不快去拿!難道等著充公嗎?”
夏明月被母親前所未有的嚴厲嚇住了,連哭都忘了,連滾帶爬地衝進裡屋。
劉氏被問得一懵,下意識回答:“我、我們家的錢都在大海身上,我……我身上只有幾個銅板了……”
“廢物!”張氏恨鐵不成鋼地罵了一句,隨即眼珠一轉,“那你還不趕緊回去!把你們屋裡能換錢的東西,衣裳、被褥,但凡能拿得動的,都收拾出來!我們得湊盤纏!”
劉氏被她吼得六神無主,此刻張氏成了她唯一的主心骨,她連連點頭:“對對對,我這就回去收拾!”說著就要往外跑。
“站住!”張氏又喝住她,壓低了聲音,眼神像淬了毒,
“我警告你,劉氏!這件事,把嘴巴給我閉緊了!尤其是你孃家那邊,現在誰沾上我們都得死!你想活命,就聽我的!”
劉氏嚇得一哆嗦,趕緊點頭,慌慌張張地跑了出去。
這時,夏明月抱著一個沉甸甸的小木匣跑了出來:“娘,拿來了!”
張氏一把奪過匣子,開啟看了一眼裡面散碎的銀子和幾件金銀首飾,心裡稍微定了定。她合上匣子,緊緊抱在懷裡,深吸一口氣,對女兒說:
“聽著,明月。你爹他們完了,我們這個家也完了!蓮花村不能再待了!等劉氏回來,我們立刻就走,走得越遠越好!”
“我們去哪兒啊娘?”夏明月臉上滿是茫然和恐懼。
“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張氏咬著牙,臉上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趁現在訊息還沒完全傳開,趁夏老根和夏喬他們還沒想起來收拾我們,我們必須走!”
她看著女兒年輕卻蒼白的臉,語氣帶著一絲殘酷的提醒:
“把你那些小姐心思都收起來!從今天起,我們沒有爹可以靠了,也沒有孃家可以倚仗了!要想活下去,就得靠自己!”
“那大哥跟大嫂呢,不去通知他們嗎?”夏明月提起還在書院的夏長安。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中了張氏,她渾身一顫,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
“對,對,還有你大哥……”她喃喃道,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的顫抖,
“這事得通知他才行……你大嫂應該是回她孃家去了,你去悄悄地把她給叫回來。我去找你大哥……”
說到這裡,張氏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她幾乎喘不過氣。她猛地抓住女兒的胳膊,指甲幾乎嵌進肉裡:
“明月!你大哥……你大哥的前程完了啊!出了這種事,他的功名……肯定保不住了!”
那個她寄予厚望、傾盡全家之力供養的長子,那個她指望光耀門楣、讓她晚年享福的兒子,就這麼被生生斷送了前程!
張氏那個恨啊!蝕骨鑽心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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