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喜艱難地點了點頭,聲音低了下去:“是……她家就她一個女兒,她爹趙員外,執意要招一個上門女婿。”
話音落下,飯桌上驟然一靜。
方才還其樂融融的氛圍,彷彿被這句話瞬間凝住。
招婿上門——在這個年月,這不僅僅是婚姻形式的選擇,更關乎一個男人的尊嚴、一個家庭的體面,甚至關係到子嗣姓氏、宗族傳承。
陳月娘臉上的喜色褪去,夏大山放下酒杯,眉頭深深鎖起。
夏老根也斂了笑容,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夏喬最先打破沉默,她聲音平靜,卻問到了關鍵:
“西哥,趙員外……只是執意招婿,還是說,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他是否知道你的心意,以及我們夏家的情況?”
長喜苦笑:“樂顏說,她爹心意極堅。趙家偌大家業,他絕不肯落入外姓之手。我……我還沒敢正式登門。”
“糊塗!”夏大山忍不住低斥一聲,“既是真心想娶人家姑娘,連登門求娶的勇氣都沒有,讓人家父親如何看你?又如何放心把女兒交給你?”
“爹,我不是怕……”長喜急道,“我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難道一上去就說‘我不入贅,但我要娶您女兒’嗎?那豈不是更沒轉圜餘地?”
“爹說得對。”長平沉穩開口,“避而不見不是辦法。
長青思索片刻,也道:“西弟,趙姑娘態度如何?她可願意為你,去勸說她父親?”
“她願意,可……可她父親十分固執。如果說得通的話我們怕是早早就成親了”夏長喜痛苦道
陳月娘心疼兒子,卻又深知此事之難,她看向丈夫。
夏大山沉默良久,才緩緩道:“這件事,急不得,也草率不得。長喜,你對那趙姑娘,可是認定非她不可?即便前面是‘入贅’這道坎,你也想跨過去?”
“是!”長喜回答得毫不猶豫,眼神灼灼,“爹,娘,我認定她了。除了她,我誰也不要。我也絕不做那背信棄義之人,讓她空等。”
“長喜,你可要想清楚,”陳月娘憂心忡忡,聲音都顫了,
“一旦入贅,你這一輩子……脊樑骨都要被人戳彎的呀!”
“娘!”長喜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痛苦
“若有別的路,兒子怎會選這條?可您知道嗎,樂顏她……等了我整整三年,把自己生生拖到了二十歲。是我誤了她,我怎能再對不住她?”
飯桌上瀰漫著沉重與焦灼。就在這時,夏喬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這片凝滯:
“爹,娘,西哥,你們都先別急。”
“西哥方才說了,趙家最大的顧慮,是家產旁落,無人承繼。我這裡,倒有一個法子,或許可以拿去同趙家商量試試。”
“喬喬,你真的有辦法?”長喜猛地抬頭,眼中迸發出希望的火星,急切地望著妹妹,“快說!是什麼辦法?”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夏喬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