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靜婉拗不過,只得側身坐了半邊。夏喬斟了杯熱茶,雙手奉到她面前:“夫人,請用茶。”
秦靜婉接過茶盞,卻不急著飲,反而輕輕握住夏喬的手。她抬眼望來。
“小神醫,容我冒昧喚你一聲喬喬。你也別再叫我夫人了——若你不嫌,便喚我一聲‘林姨’吧”
她微微一頓,聲音壓低了些:“如今秦家的冤屈尚未昭雪,明面上,我仍是李府的林姨娘。其中緣由曲折,喬喬,稍後還得勞你代我向親家細細說明。”
說罷,她鬆開夏喬的手,轉而看向一旁的李幕遠,溫聲道:
“往後你們也別‘李老爺、李老爺’地喚了,既是一家人,便隨昭兒一樣,叫他一聲‘李叔’吧。”
她又望向雲氏,目光柔和:“孩子,你也一樣。往後咱們便這般稱呼,免得在外頭惹人耳目,平添麻煩。”
夏喬與雲氏相視一眼,俱是頷首。
秦靜婉在夏家坐到日影西斜,才起身告辭。
送走他們後,夏喬將秦靜婉、秦昭與秦月的身世淵源,向夏大山、陳月娘與雲氏細細說了一遍。
夏喬輕聲叮囑:“爹,娘,大嫂,林姨他們的身份非同小可,眼下局勢未明。這些事,咱們自家人心裡有數便是,萬萬不可對外透出一字半句——稍有不慎,便是滔天大禍。”
幾人點了點頭
“放心,”夏大山聲音壓得低低的。“輕重緩急,咱們省得。這些話,出了這屋,便爛在肚裡。”
秦靜婉與李幕遠回到李府時,柳清梧己帶著李望舒和李安然候在她的院中。
一見二人身影,李安然便急急迎上前:“娘,如何?當真是哥哥嗎?”
秦靜婉微微頷首,朝李幕遠遞去一個眼神。李幕遠會意,喚來青松:“將院裡的人都清一清,守好門戶。”
“是,老爺。”青松領命退去。
不多時,他折返,朝秦靜婉無聲點了點頭。
秦靜婉這才上前,輕輕握住柳清梧微涼的手,引著她往屋內走。其餘幾人也靜默隨入。
門扉合上,將夜色隔在外頭。燭光躍動間,秦靜婉轉身面向柳清梧,眼底情緒翻湧:
“清梧妹妹。”
她清了清嗓子:“這些年,苦了你,也苦了望舒。”
柳清梧眼圈倏地紅了,唇動了動,萬千言語堵在喉間,只化作一聲哽咽。
“當年太子罹難,全賴懷謹兄拼死相護,我才僥倖得生還。”
秦靜婉閉了閉眼,復又睜開:“這些年來,並非有心瞞你。我的容貌,身份敏感,稍有不慎便是滅頂之災……累你與懷謹兄生生錯過了十西載光陰。”
她向前一步,朝著柳清梧與李幕遠鄭重一禮:
“秦靜婉在此,謝過你們夫妻這些年的庇護。”
她抬起頭:“也鄭重向你們說一聲——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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