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裡沒有憤怒,沒有輕蔑,只有一種讓人更加難以接受的——從容。
赫連翊撐著長刀站起來,渾身顫抖。他不甘心,不甘心!
可他的手在抖,腿在抖,連呼吸都在抖。
他抬起頭,看向不遠處那道紅色的身影——她就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人。
那個眼神,比沈妄的劍更讓他痛。
“好……好……”他一字一句,聲音沙啞得幾乎撕裂,“夏喬,你今日選了他,我認了。”
他扔下手中的刀,刀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可你記住——”他轉身,朝門外走去,腳步踉蹌,
“我不會就這麼算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府門外。
滿堂賓客面面相覷,一時無人出聲。
沈妄收劍入鞘,轉身看向夏喬。
夏喬迎上他的目光,輕輕彎了彎唇角。
“繼續。”
沈妄點點頭,握住她的手,轉向滿堂賓客。
“諸位受驚了。”他的聲音不高,卻穩穩的,“酒宴繼續,今日是我與公主大喜之日,該喝該笑,一樣都不能少。”
話音落下,樂師們回過神來,連忙重新奏起喜樂。
司儀清了清嗓子,高聲道:“禮成——送入洞房!”
歡呼聲再次響起,方才那場鬧劇彷彿只是一段小插曲,很快被推杯換盞的熱鬧淹沒。
沈妄牽著夏喬的手,一步步朝後院走去。
洞房內,紅燭高照。
大紅的喜燭足有嬰兒手臂粗細,燭火搖曳,將整間屋子映得暖意融融。
窗欞上貼著雙喜字,燭光透過紅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那張雕花拔步床上,大紅錦被疊得整整齊齊,鴛鴦枕並排而放。
床帳是嶄新的紅綃紗,半垂半卷,在燭光裡泛著柔和的光。
沈妄扶夏喬在床邊坐下,喜婆端著托盤笑盈盈地走上前。
“新郎新娘,該喝合巹酒啦!”喜婆的聲音又脆又亮,帶著濃濃的喜氣,
“喝了這杯酒,從此夫妻同心,白頭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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