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惑陳老將軍,將年僅八歲的陳峰便被送到軍營。
還特意“打點”了營中幾個老卒,讓他們對他“多加照顧”。
那幾年的日子,他一輩子都忘不掉。
寒冬臘月裡洗冷水,盛夏酷暑中跑圈,明明是個八歲的孩子,乾的卻是成年人的活。
挨打受罵是家常便飯,還好他命硬,硬生生熬過來了。
陳家,早在十多年前便開始敗落,所謂將軍府,不過是個空架子。
如今陳家的家業,是他陳峰一刀一刀砍出來的。
陳峰轉向陳越。
“你說父親偏心,只教我習武,讓你學文——那我問你,父親當年沒有教你習武在嗎,你習了幾日?”
陳越的瞳孔猛地一縮。
“三日。”陳峰一字一句,“你習了三日,便說腿疼腰疼,再不肯去了。父親勸你,你摔了碗;你的生母護著你,說習武太苦,還是讀書清貴。你便心安理得地躲進書房,讀了三十多年。”
陳越的臉漲成豬肝色。
“你說科舉難考,那軍營裡就不難了嗎?在軍營我白天操練,夜裡就著篝火認字看書?”
他說著猛地扯開自己的衣襟,將整個上身露了出來。
月光下,那具軀體觸目驚心——前胸、後背、肩頭、腰腹,縱橫交錯的傷疤密密麻麻
有新有舊,有刀傷、箭傷,還有說不清是什麼留下的猙獰痕跡。
有些己經泛白,有些仍帶著暗紅的色澤,層層疊疊,幾乎找不到一塊完整的皮肉。
“你看清楚!”陳峰指著那些傷疤,聲音發顫,
“陳家的今天,是我身上這些傷換來的!不是祖上傳下來的,不是繼母賢惠得來的,更不是你這個躺在家裡享了三十多年清福的弟弟該惦記的!”
院子裡一片死寂。
陳夫人渾身顫抖,再也忍不住,撲上前去。
“老爺……”她手忙腳亂地想替他掩上衣襟,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她的手觸到那些傷疤,一道一道,像是刀一樣割在她心上。
她嫁給他二十多年,知道他身上有傷,卻從未這樣清晰地看過。
“夠了,夠了……”她哽咽著,徒勞地想用雙手捂住那些傷疤,彷彿這樣就能替他分擔幾分痛楚,“別說了,別說了……”
陳海棠起身,緩步走到陳峰面前,抱住他淚流滿面。
陳峰一動不動,任由妻女抱著,目光卻始終落在陳老太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