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弟子說完,把刀往夏喬手裡一塞,便抱著胳膊靠在牆邊,一副不耐煩等著的樣子。
夏喬握著那把還帶著餘溫的刀,低頭看向面前的藥王谷弟子。
那人抬起頭,正對上她的目光。
是上次那個年輕的弟子,不過短短幾日,他己經瘦得脫了相,眼眶深陷,嘴唇乾裂得起了皮。
他認出了夏喬,眼中閃過一絲微光,卻又很快黯淡下去——他看見了她手裡的刀,看見了她身上的灰袍。
夏喬垂下眼,蹲下身。
她握住那弟子的手腕,那隻手腕細得只剩骨頭,皮膚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她用刀尖輕輕劃過——力道極輕,只劃破表皮,擠出幾滴血落入陶罐。
那弟子微微一顫,卻沒有出聲。
夏喬又換了個位置,繼續“採血”。她的動作看起來很認真,實則每一刀都避開了真正的血管,只在表皮上輕輕劃過。血流得慢,她便多劃幾刀,湊夠陶罐的份量。
沈妄在一旁也如法炮製。
那老弟子等了半天,不耐煩地走過來看了一眼陶罐,見裡頭己經接了半罐,便沒再說什麼。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又不是非要裝滿。”他揮揮手,“走吧,帶你們去藥房。”
夏喬放下刀,站起身,目光快速掃過那些被綁在石柱上的弟子。
許青山還昏迷著,臉色比上次更差。
其他弟子也都奄奄一息,有幾個甚至己經垂下了頭,不知是死是活。
她咬了咬牙,跟在老弟子身後往外走。
穿過地牢深處的暗門,來到一間狹小的石室前。門一推開,濃郁的藥味撲面而來。
“這就是藥房。”老弟子往裡指了指,“往後每日的血送這兒來,交給裡頭的大夫就行。”
夏喬往裡看去,只見石室裡擺滿了煉藥的器具,幾隻巨大的藥鼎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幾個灰袍藥工忙碌著,有的在添柴,有的在攪動藥鼎,誰也沒抬頭看他們一眼。
“放那兒吧。”一個乾瘦的老頭指了指門邊的木架。
夏喬把陶罐放上去,目光快速掃過藥房的每一個角落。
“看什麼呢?”那老弟子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夏喬收回目光,垂首道:“沒什麼,就是頭一回來,好奇。”
“好奇可以,別亂動。”老弟子哼了一聲,“藥房是重要之地,動錯了要人命。”
夏喬點點頭,跟著他退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