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翊沉默了片刻。
“偏院那邊,我己經摸清了規律。”他說,“送箱子的日子是每月初一和十五,大弟子必定到場。平日裡,偏院後門有兩個守衛,每隔兩個時辰換一次班。前半夜守衛最精神,後半夜換班的時候最鬆懈。”
“你打算後半夜動手?”
“對。”赫連翊說,“後半夜,換班前後有一炷香的空檔。守衛交班的時候,注意力都在交接上,不會留意後牆。我從後面的巷子翻牆進去,繞過院子,從偏殿的側門進那間屋子。”
夏長平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太冒險了,一個人進去,萬一被發現了——”
“不會。”赫連翊的語氣很篤定,“我進去過一次,那條路我都清楚。”
夏長平看著他,沒有立刻說話。
窗外的天色己經暗了下來,屋子裡只點了一盞油燈,火光在兩人臉上跳來跳去,將他們的影子投在身後的土牆上。
“什麼時候動手?”夏長平問道。
“後天。”赫連翊說,“後半夜,換班的時候。我己經讓趙石安排好了,那天晚上他在宮裡當值,可以幫我把風。陸青在巷口接應。”
“還有一件事。”夏長平的聲音壓得更低了,“那個池子裡的東西——不要碰。不管是液體還是池邊的任何東西,都不要用手首接碰。”
“知道,後天夜裡動手,事成了之後,我會讓人給大哥送信。”
夏長平也站了起來,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心。”
赫連翊點了點頭,轉身走進了夜色裡。
大律。
深夜,萬籟俱寂。
夏喬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額頭上密密麻麻全是冷汗。
她大口大口地喘氣,像是剛從水裡被撈出來一樣,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沈妄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醒了,連忙跟著坐起來,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聲音裡帶著幾分焦急和關切:“喬喬,怎麼了?做噩夢了?”
夏喬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臉色煞白,眼神里還殘留著夢中的驚懼。
她攥著被角的手指微微發顫,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轉過頭看向沈妄。
“沒事……我剛才做了個噩夢。”她的聲音還有些發虛
“夢到大哥和赫連翊都出事了。”
沈妄的眉頭微微一皺,不動聲色地將她往懷裡攬了攬,輕聲安慰道:
“夢都是反的,你別自己嚇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