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喬,我給你講個故事吧。”她的聲音很輕,
“從前,有一個小女孩,家裡很窮,住在黃土坡上,屋子是泥巴壘的,窗戶糊著粗紙,冬天漏風,夏天漏雨。”
“她上面有兩個哥哥,她是家裡唯一的女孩,是爹孃的掌中寶,是哥哥們捧在手心裡的小妹妹。”
太皇太后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笑容裡有一種夏喬從未見過的、屬於另一個人的溫柔。
“五歲以前,是她這輩子最開心最幸福的日子。每天早上,她挎著個竹籃子,去給在地裡幹活的爹孃送飯。爹孃常說她是最漂亮,最乖的姑娘“
她的聲音忽然頓住了,眼角的皺紋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扯緊了。
“可就在她五歲那年的秋天,那天她照常去給爹孃送飯。回來的路上,一隻手從背後伸過來,捂住了她的嘴。”
太皇太后的聲音忽然變得又幹又澀,像是有人掐住了她的喉嚨。
隨後,她便暈了過去,等她再次醒來,發現被裝進一個麻袋裡,扔上了一輛馬車。”
她的目光從帳頂移開,落在自己那雙枯瘦的手上。
“後來那輛馬車把她拉到了一個地方,關在一座很大的宅子裡,那裡面有好幾個跟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個個都長得水靈。”
“有人教他們認字、讀書、彈琴、下棋,學規矩,學禮儀。學不好不給飯吃,學好了也沒有人誇”
太皇太后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著時間的推移,那小女孩一天天長大,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成了那個院子裡最出色的姑娘。
突然有一天,來了一對衣著華貴的夫婦。
他們將院子裡所有的姑娘都叫到前面,一個一個地仔細端詳,最後選中了她。
沒有人問她願不願意,也沒有人告訴她將被帶去哪裡。
到了那戶人家,她才知道了一切。
那家姓柳,家裡有一位嫡出的小姐,一年前就病故了。
可柳家與皇家早有婚約,女兒雖沒了,可婚約卻不能斷。
於是他們隱瞞了女兒的死訊,到處去尋找跟女兒長相相似的女孩。
而她,恰好與那位柳小姐有八分相似。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夏喬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太皇太后口中的那個小女孩,就是她自己——劉大丫。
“當時我想,如果我進了宮,當了妃子,得了皇上的恩寵,是不是就能找到自己的親生父母?是不是就能回到那個黃土坡上,再叫一聲爹、再喊一聲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