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得像個孩子,肩膀一抽一抽的,西十多年的思念、愧疚、遺憾,全在這一刻決堤而出,再也收不住了。
夏喬伸出手,輕輕握住安和帝那隻佈滿青筋的手。
宴知白閉上了眼睛,雙手合十,嘴唇微微翕動,不知在唸什麼經文。
許留山別過臉去,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安和帝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他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臉,將信紙小心翼翼地摺好,貼胸收好,然後抬起頭,看著夏喬。
“喬喬,”他的聲音還帶著哭腔,
“你皇祖母留下的那個箱子,你去取。朕老了,走不動了。青城山千里之遙,朕去不了,這事就交給你了。”
夏喬點了點頭,“皇祖父,您放心。等我把孩子生下來,安頓好京城的事,我就去青城山,把皇祖母留下的東西帶回來。”
她頓了頓,握緊了他的手,“也把她的訊息帶回來。”
安和帝看著她,嘴角微微顫了一下,像是想笑,卻沒笑出來。
“好……好……朕等你回來。”
夏喬站起身,將那塊玉佩和銅鑰匙小心地收入袖中,又朝宴知白和許留山分別行了禮才離開。
對於安和帝和楊靜瑜的事,她只能感嘆一聲。
真是造化弄人啊。
明明相愛的兩個人,卻因為這樣的方式而分開。
夏喬從行宮回來後,便將青城山的事暫且擱下,一心撲在調查長明會和養胎兩件事上。
沈妄帶著名單,一個接一個地暗中排查。
夏長青幾兄弟根據名單上的名字從千機閣的卷宗裡挖出了不少蛛絲馬跡。
越查,越覺得這張網大得驚人——名單上的人只是冰山一角,那些藏在更深處的線,像老樹的根鬚一樣,盤根錯節,不知通向何方。
溫彥章還在路上。
青州到京城,千里之遙,加上夏明昭暗中讓人在路上“耽擱”了幾回,這位告老還鄉的老閣老,至今還在官道上慢慢悠悠地晃著。
夏喬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等溫彥章一到,京城就要變天了。
懷孕九個月的時候,夏喬的肚子大得像揣了個西瓜,走路都費勁。
沈妄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她,夏喬笑他太緊張,他也不反駁,只是每天晚上把手放在她肚子上,感受那個小傢伙翻天覆地的動靜。
沈予諾倒是比大人們還興奮,每天跑到夏喬身邊,摸著她的肚子喊“弟弟快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