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我爹。”她的聲音冷得像冰,“我爹從不向任何人示弱,更不會讓他的孩子去扶他。”
那男人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裂開一道縫,整張臉像瓷器一樣碎成了無數片,露出底下黑漆漆的空洞。
空洞中傳來一陣刺耳的尖嘯,像無數張嘴同時發出了笑聲。
“聰明。”那聲音從西面八方湧來,帶著戲謔,“可惜聰明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話音剛落,周圍的灰色虛空忽然翻滾起來,像煮沸的水。無數黑色的觸手從虛空中探出,朝姐弟二人纏來。
沈予諾一劍斬斷最近的幾根,可更多的觸手源源不斷地湧出,根本斬不完。
阿昭也在拼命揮劍,可不過幾個呼吸就被一根觸手纏住了腳踝,整個人被倒吊起來。
“姐——!”阿昭驚叫。
沈予諾撲過去,一劍斬斷那根觸手,接住落下來的阿昭。可就在這一瞬間,更多的觸手纏上了她的手臂、腰身、腳踝,將她和阿昭死死捆住。
那些觸手冰冷刺骨,還在不斷收緊,勒得她幾乎喘不上氣。
靈力像是被什麼東西壓制住了,根本無法運轉。
她試著去摸袖中的天雷符,可手指被纏得死死的,根本動彈不得。
就在她幾乎絕望的時候——
一道藍色的劍光從虛無中劈開了一道裂縫。將纏住她們的黑色觸手齊刷刷斬斷,灰白色的虛空被劈開了一道口子。
裂縫中,一個月白色的身影大步走了進來。
赫連翊。
他的眉宇間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意。手中的長劍藍光大盛,劍氣縱橫,所過之處黑色觸手紛紛崩碎,化作黑霧消散。
他幾步走到沈予諾面前,伸出手,一把將她從地上拽了起來。
他本來打算離開,可不知怎的,又折返了回來。
沈予諾愣愣地看著他,似乎沒想到他會跟著她們進來。
赫連翊沒有再看她,轉身面朝那片還在翻湧的灰色虛空,長劍橫在身前。
“這是一個上古大能留下的虛無結界,專門困殺闖入者。”他的聲音沒有起伏,像在陳述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你們見到的那些幻象,是結界讀取了你們記憶中最在意的人,然後加以扭曲。”
他頓了頓,聲音裡多了一絲旁人不易察覺的東西:“它能讀取記憶,也能製造絕望。但有一個破綻——它只能模仿,無法創造。它模仿得越像,破綻就越明顯。”
話音未落,周圍的灰色虛空忽然劇烈震盪起來,像是被他的話激怒了。
無數黑色觸手同時湧出,比之前多了十倍不止,鋪天蓋地,遮天蔽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