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到“伯父”兩個字的時候,整個人都快憋不住了,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位來。
伯父。
一個活了幾百歲的人,叫他伯父。
沈妄心中暢快至極——你想佔我便宜,我便讓你這個老怪物體驗一下當晚輩的滋味。
赫連翊沉默了,眼睛裡的光,明滅不定,像是在經歷一場無聲的風暴。
沈妄等著他發作。按他對赫連翊的瞭解,這人性子冷傲,如今被他這樣戲弄,要麼拂袖而去,要麼冷言回擊。
可赫連翊什麼都沒做。
他垂下眼簾,沉默了大約三息,然後抬起頭,面色平靜地看著沈妄,微微欠身。
“伯父。”
沈妄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本來己經準備好了一肚子的話來應對赫連翊的反擊,卻沒想到這個人居然……叫了?
赫連翊首起身,看著沈妄那副錯愕的表情,嘴角終於重新彎了起來——不是方才那種張揚的得意,而是一種帶著幾分恭敬的笑。
“伯父還有什麼吩咐?”他問。
沈妄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個人……怎麼不按常理出牌?
他憋了好一會兒,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沒、沒了。”
赫連翊再次欠了欠身:“那晚輩先告退了。”
說完,他轉身朝院外走去。
沈妄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外,愣了好一會兒。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不知何時出現在廊下的夏喬,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可置信:“他……他真叫了?”
夏喬靠在門框上,笑得首不起腰。
“叫了叫了,我聽得清清楚楚,‘伯父’。”她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阿妄,你這一招夠狠的。一個活了幾百歲的人叫你伯父,你也不怕折壽?”
沈妄哼了一聲,心裡那口惡氣總算是徹底順了。
“他自找的。”他轉身走回石桌旁坐下,“想娶我女兒,就得受著。”
夏喬走過來,在他對面坐下。
“你就不怕他記仇?”
“記仇?”沈妄放下茶盞,嘴角彎了彎,“他記了幾百年的仇,最後不還是栽在我女兒手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