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的馬車剛停穩,夏喬還未進門,便聽見院子裡傳來木劍破空的聲音。
她繞過影壁,便看見赫連翊正端坐在廊下的木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己經涼透的茶,目光淡淡地落在院中。
而院子裡,沈予諾正手持木劍,一招一式地練著劍法,阿昭則蹲在旁邊的花圃邊,歪著腦袋看得入神。
“手腕再穩一點。”赫連翊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爽爽地落在院子裡。
在蒼梧山的時候,他便己覺察到這一點。
這丫頭修為不弱,畫符的天賦更是出類拔萃,可唯獨實戰經驗幾乎為零。
在大律這方天地裡,這點短板還不算什麼;可一旦踏入真正的修仙界,遇上與她修為相仿的對手,怕是一個照面便會落敗。
至於她那些精心繪製的符紙,在真正的生死搏殺中,恐怕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沈予諾手腕一僵,連忙調整了角度,生怕再出一點差錯。
夏喬在影壁後面看了一會兒,忍不住無聲地彎了彎嘴角。
傻丫頭。
她轉身朝後院走去,沒有打擾他們。
院子裡,沈予諾將赫連翊教的那套劍法從頭到尾練了三遍。
每一遍結束,她都偷偷抬眼去看廊下的人,可赫連翊始終是那副不鹹不淡的表情,不說好,也不說不好,只是偶爾點一下頭,偶爾說一句“再來”。
沈予諾心裡像揣了只兔子,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明明在山上的時候,她也經常去他的院子裡送藥送飯,那時候雖然也會心跳加速,可不像現在這樣——連話都不太敢說了。
“行了。”赫連翊終於放下茶盞,站起身來,“今天就到這裡。”
沈予諾收劍,規規矩矩地站好,像個學生等著先生點評。
可赫連翊什麼也沒說,只是看了她一眼,便轉身朝客房的方向走去。
阿昭湊過來,小聲說:“姐,前輩是不是不高興啊?他怎麼都不笑?”
沈予諾搖了搖頭,她也不知道。
以前在凌霄閣的時候,他話就不多,可至少還會跟她說幾句。
如今到了自己家,他反而更沉默了,一天到晚說不了十句話,除了教阿昭練劍的時候會多說幾句,其餘時間都是一個人坐在那裡,喝茶、看書、發呆。
她有時候想主動跟他說說話,可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問他“你吃了嗎”?太傻。問他“你什麼時候走”?
沈予諾嘆了口氣,把木劍放回兵器架上,正準備回屋,餘光瞥見廊下的木椅上落了一件東西——是赫連翊的外袍。
他方才走的時候,忘了拿。
沈予諾走過去,彎腰撿起那件外袍,上面還帶著他身上淡淡的清冽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