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願贖身,為府裡減輕負擔……”柳夫人聽著趙六那番說辭,嘴角浮起一絲自嘲的笑意。
為了籌那五十萬兩黃金,柳家己將能賣的全賣了,能當的全當了,府裡的下人也是能放則放、能遣則遣。
偌大的宅子如今空落落的,連走路都帶著迴音。
她連下個月下人們的月錢都還不知道該從哪裡挪,既然他們主動提了要走,那便走吧——省得彼此為難。
“小……”她習慣性地想喚丫鬟,話到嘴邊才想起,身邊的貼身丫鬟己被她派去照料柳老夫人了。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轉身走進屋裡,不一會兒抱出一隻舊木匣子,將那些賣身契找出來,遞還給眾人。
“走吧,趁早走。”她擺了擺手,說完便轉過身,將門輕輕合上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喃喃自語:“也不知道老爺那邊怎麼樣了……千機閣,到底什麼時候才動手……”
她不知道,那個承載著柳家全部希望的老爺,此刻正被捆在自家黑暗的庫房中,像一條翻不了身的魚,拼命扭動卻無濟於事。
柳太傅是在趙六他們鎖上門的那一刻醒的。
清醒過來的瞬間,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當朝太傅,貴妃的親爹,皇子的親外祖父,居然被幾個下人五花大綁扔在了自己家的庫房裡。
“唔……唔!”他想喊,放開我!來人啊!可嘴裡塞著布團,手腳被布條捆得結結實實,無論他怎麼掙扎,都只能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咽。
趙六他們拿到了賣身契,連東西都不敢回去收,貓著腰從側門溜出了柳府,一路疾行到街口,才敢停下來喘口氣。
“各位,”趙六回頭望了一眼那座在月色下顯得黯淡的宅子,低聲道,“趁還沒人發現老爺被捆的事,咱們有多遠跑多遠。各奔前程,大家保重!”
幾個人互相抱了抱拳,頭也不回地扎進了夜色裡。
與此同時,公主府裡,夏喬正坐在花廳等訊息。
她原以為今晚會等來柳家發現黃金丟失後雞飛狗跳的動靜,可傳回的訊息卻讓她微微挑了挑眉——柳太傅被自家下人捆了。
“這柳太傅還真是作惡多端,連自家家丁都看不下去了。”夏喬放下手中的茶盞,對身邊候著的青鸞道,“青鸞,派人暗中盯著那幾個家丁,別讓柳家的人尋到他們報復。”
“是,閣主。”青鸞領命,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沈妄從屏風後走出來,在夏喬身邊坐下:“喬喬,這柳太傅不會就這麼死在倉庫裡吧?若真是那樣,倒便宜他了。”
“不會。”夏喬端起茶盞,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禍害遺千年,老天爺還沒打算收他。讓他多躺幾天,正好嘗求救無門的滋味。”
沈妄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百官便己齊聚太和殿。
夏喬今日到得比往常稍晚了些,剛邁入殿門,便聽見裡頭傳來竊竊私語的議論聲。她抬眼望去,目光微微一凝——柳嬪又來了。
不過這一次,她學乖了,沒敢再往龍椅上坐。
夏喬收回目光,面色如常地走到殿前,她剛站定,柳嬪的聲音便響徹大殿。
“安和公主,既然起不來早朝,那便不要來了。讓皇上和文武百官等你一個人,算什麼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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