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太傅的聲音落下去後，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柳太傅看著眾人的反應，臉上的急切慢慢凝住了，他目光從柳大哥臉上移到柳小弟臉上，又看向柳嬪，聲音低了幾分：“你們……沒抓到他？”
柳大哥低下頭，沒有說話。
柳小弟攥了攥拳頭，又鬆開，像是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從哪句開始。
柳嬪站在榻邊，沉默了一瞬才開口：“爹，趙六他……早跑了。您暈倒那天傍晚，他己經帶著幾個人到娘那裡贖了身，連夜出了城，我們派人去找過，可連影子都沒摸著。”
“什麼？沒找到？”柳太傅一驚，猛地想首起身來，可身子實在虛得很，剛撐起半寸又重重跌回枕上，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氣來，
“怎麼會這樣？那麼多黃金……他們能運到哪裡去？”
柳大哥皺了皺眉：“爹，您的意思是，那些黃金是趙六他們偷走的？”
柳太傅點了點頭：“就算不是他們親手偷的，也跟他們脫不了干係。不然他們為何要逃？不是心虛是什麼？”
柳嬪站在榻邊，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緊：“爹，您是說……趙六是安和公主的人？”
柳太傅愣住了，眉頭擰得更緊：“安和公主的人？這事跟安和公主又有什麼關係？”
柳嬪沉默了一瞬，將夏明昭私庫被搬空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柳太傅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緩緩搖了搖頭：
“不可能。安和公主縱然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悄無聲息地把皇上的私庫搬空。”
他看了柳嬪一眼：“皇上私庫的鑰匙，除了你，還有誰有？”
柳嬪被他這一問，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除了我……便只有皇上自己……”
她說到這裡，聲音都有些發慌。
柳太傅看著她，像是把那根線頭終於遞到了她手裡：
“在你未受寵之前，皇上與皇后的感情深厚，滿朝文武都是有目共睹的。可他為何忽然轉了性子，獨獨寵你？又為何把私庫的鑰匙交到你手上？還有他與安和公主——兄妹情深幾十年，怎麼說反目就反目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你仔細想想，他們每一次鬧矛盾，是不是都當著你面？”
柳嬪的臉色一點點變了，沉默良久之後她終於開口：“您是說……那些都是演給我看的？”
柳太傅微微頜首：“那些戲，是演給你看的。為的，就是讓柳家把所有的錢財聚到一處，然後他們好一口吃掉，他們早就盯上咱們柳家了”
柳嬪只覺得渾身發涼，她只覺得自己像是處於冰窟之中。
這些年皇上對她的寵愛，是假的；那些偏袒和縱容，是餌；
正在柳家人如坐氈之時，一個尖細的聲音在院子裡響起：“柳嬪娘娘，咱家奉陛下旨意，接您回宮。”
柳嬪的手頓住了，她這才想起自己己經出宮兩天了，離皇上給她的三日期限己經只剩下最後一天。
她轉頭看向榻上的柳太傅，聲音發緊：“爹……” 希望他能想想辦法。
柳太傅靠在枕上，沉默了片刻，才開口：“你先回去，穩住皇上，容我再想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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