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那裡等了我十多天……”柳太傅跺了跺腳,像是想把那股懊惱也一併跺進地裡去。
“這些日子,那些催債的找上了門,我怕去上朝被同僚追著要銀子,便稱病躲在家裡,連門都沒出……我哪裡知道,你就在外面,一日一日地等著。”
他說到這裡,聲音像被什麼卡住了,停了一下才繼續,“若是早知道……”
他抬起頭,目光在她身上停住。
她瘦了許多,原本圓潤的下頜如今收得有些尖了。
衣裳是半舊的,袖口磨得發白,有些包漿了,顯然是穿了許多日沒有替換過。
從前那雙被養得細嫩柔軟的手,指甲裡滿是髒汙,頭髮被隨意的用一根木棍挽起。
他這個女兒,自打她自出生起,他便己開始謀劃送她入宮當貴人。
這二十多年來,她被養得金尊玉貴,何時吃過這種苦,想到這, 柳太傅心如刀絞。
柳嬪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袖口,:“爹,我沒事。不過是些苦日子,人還活著就好”
柳太傅看著她這副模樣,像是被什麼刺了一下,猛地抓住她的手:“走,爹這就帶你進宮,去揭穿那個冒牌貨!”
柳嬪掙脫出手:“爹,現在不行,那冒牌貨能在宮裡待這麼久沒被人發現,背後一定有人在幫她。我們現在還不知道那些人是誰,也不知道他們還有沒有其他準備。我若貿然進宮,不僅揭不穿她,反而會打草驚蛇。到時候,咱們可能性命不保。”
柳太傅:“那你說怎麼辦?不可能就任由她頂著你的臉,坐在屬於你的位置上吧!”
那個位置可是他們柳家所有的希望,他不甘心。
“爹,我不是不回去,是要找個能一擊即中的方式回去,爹,你這樣.......“柳嬪俯在柳太傅耳邊,低聲說道。
柳太傅聽完,眼睛一亮:“行,爹知道了。”
翌日早朝,柳太傅站在百官列中,手心微微發汗,連朝會上說的什麼,他都沒有聽清楚。
朝會散去後,柳太傅尋了個空檔,將一 個小太監叫到一旁。
他先將那封信塞進太監手裡,又將一張銀票壓在上頭:“這封信,找個機會夾進皇上今日的奏摺裡。務必讓皇上親自看到。”
小太監迅速將信和銀票攏入袖中,左右看了一眼,才壓低聲音應了一個字:“是。”
然後消失在廊柱之後。
柳太傅站在原地多等了幾息,才轉身往宮門外走去。
小太監揣著信和銀票,沿著迴廊快步穿行來到御書房。
他趁沒人在將信夾進了一本還沒有批過的奏摺裡面,又在那本奏摺上方壓了兩本新的,確保夏明昭翻開時,那封信會正好落在最顯眼的位置。
然後他退後兩步,站回了原處。
柳太傅還沒走到宮門口,就被人攔住了。
兩個穿著官袍的男子從側廊閃出,一左一右,像是己經在那裡等了一會兒了。
其中一人拱了拱手,面上帶著笑意,可那笑意在柳太傅看來有些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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