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嬪’哭了許久，才終於收住聲。
她首起身，重新跪好，聲音沙啞卻清晰：“當年臣妾生下三皇子不久，柳夫人來信說想見外孫，讓臣妾帶著孩子出宮住幾日。臣妾以為他們是真心接納臣妾，便帶著三皇子回了柳府。”
她說到這裡，目光帶著恨意，“可到了柳府，他們找藉口把孩子抱走了。等孩子再抱回來的時候，臣妾立刻發現了不對——”
她顫聲道，“抱回來的這個孩子，比臣妾的孩子大了不少。臣妾是母親，怎麼可能認不出來？問他們要孩子，他們說……還說原來的那個孩子己經被抱去餵狗了。”
“柳夫人讓臣妾把這個孩子帶回宮，當作自己親生的撫養。若臣妾不聽，她便要揭穿臣妾，讓臣妾冒名頂替她的女兒入宮， 臣妾這才明白——他們是想李代桃僵，讓柳小姐的孩子頂替皇家血脈。”
“臣妾為了保命，只得照他們說的做。”‘柳嬪’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像是在那段回憶裡沉得太久，終於被允許浮上來喘一口氣，
“自打那次回宮之後，臣妾便把自己關了起來，不敢見人，也不敢讓任何人靠近三皇子。首到過了好幾個月，孩子又長大了一些，眉眼長開了些，臣妾才敢抱出來。”
她說到這裡，抬眼看向夏明昭，目光裡帶著一層被壓了許久的歉疚，
“皇上那時候曾要去臣妾宮中看孩子，臣妾都以孩子體弱、怕過了病氣為由，擋了回去。皇上……臣妾不是不想讓您看，是臣妾不敢讓您看。”
夏明昭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靜，三皇子剛出生的時候——那時候他根本還沒來到這具身體裡，他怎麼可能知道當時的情形？
他端著酒盞的手指微微收緊，指尖在杯壁上停了一瞬。可他不能說他不知道。
滿殿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將那盞酒往嘴邊送了一下，像是在用那道動作替自己爭取片刻的緩衝。
“朕……確實記得。當時柳嬪確實以孩子體弱為由，多次攔住了朕。”
“柳嬪，你說的這事，本宮也有印象。”李望舒忽然開口，
“當時本宮還派人給三皇子送過東西，被擋了回來。”
肖如雪見狀也接了一句：“臣妾也有印象”
陳海棠也點了點頭：“臣妾也記得。”
秦靜婉聽完，朝殿外吩咐了一句：“來人，去把三皇子帶來——滴血認親。”
柳嬪再也撐不住了，她的膝蓋一軟，跪在了地上，聲音帶著一層壓不住的慌：
“不……不用了！太后娘娘，臣女認罪！臣女不是柳嬪，是臣女妄想佔她的位置……”
侍衛也適時鬆開了柳太傅和柳夫人。
柳夫人一被鬆開便撲到柳嬪身邊，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娘娘！你這是做什麼？那賤人說的都是假的！什麼換孩子，根本沒有的事！你讓他們把三皇子帶來啊！證明咱們柳家的清白！不然柳家可就完了！”
柳嬪低著頭，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三皇子根本不是皇上的血脈。
那年她入宮之後，皇上幾乎不曾踏足她的寢宮。
她耐不住寂寞，與宮中一名侍衛有過往來，後來藉著皇上酒醉才將此事遮掩過去。
認下“意圖陷害嬪妃”，罪名尚可週轉；若三皇子的身份被當眾揭穿，那便不是她一個人能扛得住的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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