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首在皇后這裡用了午膳才回去。
兩人從毓秀宮出來,沿著宮牆間的青石路往御花園方向走。
赫連煜特意走得慢了些,步伐恰好與她齊平,偶爾側頭替她指一下路旁的殿閣是什麼用處。
陳穗聽得認真,偶爾問一兩句,赫連煜便停下來細細答了。
兩人之間的對話不多,卻也沒什麼生硬的空白。
御花園裡果然牡丹開得正好。
一叢一叢的姚黃魏紫在晨光裡舒展著層層疊疊的花瓣,蜜蜂嗡嗡地盤旋其間,空氣裡浮著一股清冽的甜香。
陳穗走過一叢紫牡丹時停了一下,彎腰看了看花心處凝著的一顆露珠。
赫連煜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沒有上前打擾,只安靜地看著她側過頭去看花的樣子。
“你喜歡花?”赫連煜開口。
陳穗首起身來,點了點頭:“以前在家的時候,院子裡只有一棵老槐樹,春天開一樹白花,落下來鋪一地。後來繼母嫌它擋光,讓人砍了。”
她說得語氣平平,可赫連煜還是聽出了那句話底下壓著的東西。
他走到她身邊,彎腰折了一朵半開的紫牡丹,遞了過去:“那這個給你”
陳穗接過那朵牡丹,然後抬起頭來朝他笑了一下:”謝謝殿下。“
之後的日子便這樣不緊不慢地過著。
赫連煜下朝之後,隔三差五便會繞到迎華館來。
有時候是帶了幾樣雲國的小吃食,有時候是拿了兩捲風物志讓她翻著解悶,有時候什麼也不帶,就坐在合歡樹下的石凳上喝一盞茶,跟她說說朝中今日有什麼趣聞。
陳穗起初還有些拘著,後來漸漸也放開了,偶爾會拿阿昭前日跟她說的那些不著調的話來逗他,赫連煜被逗得無奈地搖頭,卻也不惱。
夏喬看在眼裡,並不多問。
有一回她在月洞門那邊路過,看見兩人並肩坐在合歡樹下,一人手裡一卷書,安安靜靜的誰也不說話,瞧著倒比那些熱熱鬧鬧的場面更讓人放心。
她便轉身走了,順路把扒在月洞門口偷看的阿昭拎走了。
成親的日子是禮部合了八字定下的,就在陳穗到雲國的第十八日。
那天一早,迎華館裡燈火通明。
宮人們進進出出,手中捧著大紅嫁衣、鳳冠霞帔、成雙成對的金玉首飾,一樣一樣地送入正院。
陳穗坐在銅鏡前,身後站著兩個經驗老道的梳妝嬤嬤,替她一層一層地梳妝打扮。
吉時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