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玉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發現自己又躺在了雪地裡。
刺骨的寒氣從身下滲上來,透過那層薄薄的棉被,一寸一寸地鑽進她小小的身體裡。
她凍得渾身發顫,連哭都哭不出聲來,只能本能地蜷縮著,等著——上一世,娘就是在這個時候把她抱起來的。
可這一次,腳步聲終於近了,落在她耳邊的卻是一個陌生的男人的氣息。
她微微睜開眼,迷迷糊糊地想喚一聲“娘”,可視線裡出現的是一張西十多歲的面孔,唇角緊繃,滿臉焦急。
那雙粗糲的大手將她從雪裡托起來的時候,她心裡頭“咯噔”了一下——娘呢?怎麼不是娘?
是哪裡出了岔子?
她來不及多想,那男人己經解開身上的大氅,把她嚴嚴實實地裹進了懷裡。
溫熱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一陣陣暖意湧過來,把她凍僵的手腳慢慢焐熱了。
她縮在那片暖烘烘的懷抱裡,意識又開始模糊,臨昏睡前,她腦子裡模模糊糊地閃過一個念頭——沒來就沒來吧。
上一世,爹孃和哥哥們為了護她,最後都不得善終,這一世,若能離他們遠遠的,反倒好了。
她叫夏明玉,也叫夏五丫。
前一個名字是回到皇室之後重新取的,體面而疏離,帶著皇家的冷氣。
後一個名字是養父養母給她起的,土氣卻暖和,她更喜歡後一個名字,可她卻沒敢跟任何人說過。
再次醒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蜷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裡。
有一股熟悉的氣息撲過來,那是——那是娘!
她心頭猛地一熱,急著想睜開眼睛看一看,可眼皮沉得像灌了鉛。
等她終於撐開一條縫的時候,視線裡是一間陌生的屋子——窗欞上貼著大紅窗花,炕上鋪著半新的碎花褥子,牆角豎著個嶄新的木搖籃,比上一世他們家的家當闊氣了許多。
她還沒來得及想明白,頭頂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關切:“月娘,怎麼樣?喬喬吃了沒?”
是那個在雪地裡把她抱起來的男人。
接著是孃的聲音,溫柔而訝異:“己經吃了。爹,喬喬——是您給她取的名字?”
“對。喬喬,往後她就叫夏喬。”
夏喬。她把這名字含在嘴裡咂摸了一下。
上一世她叫夏五丫,這一世,爺爺給她起了個新的名字。
新生嬰兒的精力實在有限,腦子裡裝著再多的事,眼皮也撐不了多久。
她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斷斷續續地睡了好些天,才慢慢把這一世的情況摸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