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上了街。那些跑得飛快的方形盒子在他們身邊穿梭,赫連翊目不斜視地跟著前面的人走,餘光卻在瘋狂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這個世界沒有靈氣——或者說靈氣稀薄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這裡的人用另一種方式活著,另一種方式跑著,另一種方式建造著那些高聳入雲的方柱。
他跟著那人走進一棟極高的樓,乘進一個會上下移動的鐵盒子,最後停在一扇門前。
“進去吧。”那人說了一句,轉身走了。
赫連翊推開門,邁步進去。
屋裡的陳設比他醒來那間更簡單。
幾把黑色的椅子,一面巨大的、嵌在牆上的發光板子,光線冷白,照得整個房間泛著一層金屬般的寒色。然後他看見了靠窗站著的那個人。
那人背對著他,正低頭看著手中的一張紙。
身形纖細,一襲利落的黑色勁裝,長髮束成低馬尾垂在肩後。窗外高樓的燈光從她身側漫進來,將她整個人勾勒成一道修長的剪影。
她聽見腳步聲,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赫連翊的呼吸猛地停住了。
那張臉。那雙眼睛,他閉著眼都能描出來,是斬月
她看著他,表情沒有任何波動,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她將手中的紙翻了一遍:“你是新來的那個?我叫夏喬。從現在起,你跟我搭檔。”
斬月?不。她說她叫夏喬。
赫連翊站在原地,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他想衝過去問她,想問你怎麼在這裡,你為什麼要走,可她那完全不認識自己的樣子,將那些話給堵到了喉嚨裡。
夏喬見他不說話,又多看了他一眼。
“任務資料在桌上,自己看。三分鐘後出發。”說完她轉過身,重新看向窗外,不再理他。
赫連翊慢慢走到桌前,拿起那份資料。
紙上的字他認得大半,雖然排版方式奇怪,但內容不難理解——他要和這個叫夏喬的女人一起去某個地方,完成某件事。資料末尾附了一張照片,是個中年男人的臉。
他放下紙,目光再次落在夏喬的背影上。
這人雖跟斬月長得一模一樣,可是卻又跟她一點都不像。
他打算按兵不動,先看看再說。
赫連翊將那份資料上的內容默默記在腦中,然後摺好放回桌上。
夏喬從窗邊收回目光,掃了他一眼,確認他己經準備好了,便抬腳朝門外走去。








